裴辂狐疑地看着他:“你喜欢她?”
“帮我朋友问问?”
“不清楚。”
“哦,这样啊,我随便问问。”霍煊止住话头,认真看窗外的雨。
一个小时后雨差不多停了,霍煊打开门,带着潮气的凉风迎面吹起了他一绺头发。他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心情很好,转头跟裴辂打了个招呼。
裴辂叫住他,起身到门口看了看水坑,还下着毛毛雨。他转身递给他一把伞:“还下着,带上吧。”
霍煊接住伞,裴辂还拿着伞没动,打趣道:“能找到车站吗,要不要我送你?”
“……你看我像智障吗?”
“不像。”裴辂收回手,“那再见。”
“改天请你喝酒。”霍煊推开门,回头嘴角微勾,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裴辂愣了一下:“改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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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煊周日中午接到了钟山山的电话,在电话里,他爷爷言辞犀利地批评了他一顿,中心思想是——上了大学就忘了爷爷,不提竟然不知道去看看。
他算了下,发现确实很长时间没回去了,翻着课表,发现下午刚好没课,于是包一拎,说走就走。
钟教授家住的离学校不远,但是在郊区,霍煊坐了二十分钟高铁,又为了省钱坐了一个小时蹦蹦车才到。
刚进了大门,一只白色小土狗跑过来,在他脚边又舔又蹭,霍煊对着狗头撸了几下,“小白想我没?”
老头退休了十几年,为了修身养性,在房子前圈了块地,种了很多作物,门前一大片葡萄架,成串的蓝宝石葡萄垂下来,两个人站在下面,其中一人站在一个矮凳子上摘。
霍煊眯了眯眼,觉得那个摘葡萄的很眼熟。
他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不然怎么看见了裴辂。
钟山山七十多岁,即使退休了闲在家依旧穿得体面,原本灰白的头发染成了黑色,用发蜡抓成大背头,额头前还特意留两撮,妥妥一个时髦老头。
“来了?”
霍煊跟钟山山挥挥手。
离得近了,霍煊发现自己眼睛好好的,那就是裴辂:“你怎么在这?”
裴辂神色平静,一点都不震惊,露出礼貌的微笑:“我来看钟教授。”
钟山山退休前是南枫雕塑系教授,想到这一点,霍煊也不那么惊讶了。
裴辂两只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用剪刀剪下葡萄,然后放到钟山山手上的盆里。
霍煊在一串葡萄上掐了一颗,随便擦了擦塞到嘴里,挺甜:“染头对身体不好。”
裴辂和钟山山一起望向他。
“……你们两个都是。”
裴辂笑了下,继续认真摘葡萄。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怕那个?”
霍煊心说我怕您那几根头发承受不住,本来就稀,再一折腾……
他没敢吱声。
钟山山拎着盆绕着他转圈,鼻子里怪声怪调哼了一声,“空俩爪儿来的啊。”
钟山山伸出手:“礼物呢?”
“买了,给你……”霍煊低头看了看两只空空如也的手。
钟山山:“做梦呢?”
“其实我买了来着。”他总算知道下车后感觉少了点什么少的是什么了,东西落蹦蹦车上了。
“哼,继续编。”
“没骗你。”霍煊无奈摊手,“落车上了。”
钟山山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霍煊忙不迭点头:“真的。”
“精心准备的礼物?”
霍煊再次点头,只不过这回没那么坚定。
精心准备礼物个蛋,就是在超市随便买的。
老头岁数大了得哄着。
“小裴,你们是室友,他说的是真的吗?”
霍煊脖子梗住了,抬眼看向裴辂,不停使眼色。
裴辂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真的。”
钟山山在两人之间看个来回,勉强相信了。
霍煊进门放包,再出来时拽了把折叠凳坐在门口,小白趴在旁边,他揪了根草挠小白鼻孔。
没一会小白被骚扰跑了。
这时候阳光正烈,他看了会葡萄架,眼睛被刺得难受,于是起身走了过去。
“你下来歇会,我摘吧。”
“好。”裴辂把剪刀递给他,下来时甩了甩手臂,接过钟山山手上的盆,“教授我拿着吧。”
临走,钟山山嘱咐了一句:“这边摘完就不摘了,后半面留着。”
霍煊扫了一眼,裴辂摘了不到二分之一,这边还剩一多半。
“你摘多长时间了?”
裴辂看了眼时间:“半个多小时吧。”
霍煊叹了口气,继续摘,抽空低头瞥了下裴辂,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盆向上抬了抬。
“……”他放进去一串葡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暑假那会儿钟教授开展认识的,之前来过几次,跟你打过一次照面,可能那时你没注意。”
“我们见过?”霍煊在记忆中搜刮一圈,找到一点模糊的影子。
暑假来的那趟,天气太热,霍煊刚到一心想着冰箱里的冰块,没太在意当时院子里都有谁在,况且钟教授一生教人无数,时不时家里就蹦出几个学生同事,他也不能全都清楚地记得。
现在想来,有一个人倒是让他印象深刻——
那人站在院子大门口,在打电话,穿着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衬得肩宽腿长。他戴着副墨镜,见到霍煊看过来,白皙的脸上扬起个礼貌的笑。
像被两颗图钉一板一眼挂上的。
霍煊经过时不经意瞥了一眼,当时就觉得他笑得假,不过黑粉色的墨镜挺骚,戴在他脸上跟拍时尚杂志的模特似的。
当时他刚跟杨盈莹吵完架,见谁都气不顺,也就这么一个还顺眼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