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炫明戳了戳谷阳云，“他饿了，冰箱没吃的，给他搞点。”

谷阳云耸肩，起身摁关冰箱门，利索地打开墙边的灯开关，起锅烧油，没两下一碗清汤鸡蛋面出锅。

他大口吃起来，三下两下就将一大碗面吞进肚里，将碗放在洗手池里，转身飘回了屋内。这次屋内没了呜咽声，反倒显得安静许多。

岑炫明熟练地将碗掏来洗干净。谷阳云不安地靠在冰箱门边看向岑炫明，“老板，他家里的情况，你知道吗？”

对方摇头，湿着的手往旁边的毛巾抹，“主动来的。不过好像家里没什么人了，突然冒出来个“养父”，这就不知道了。诶，说起来，你怎么知道他流血了？”

谷阳云自然地回复：“医生打电话说的，说他牙齿整个都掉了，流好多血，哭得不成样，让我赶紧过去。等我去到都搞好了。”

“牙齿？掉了？”岑炫明不可置信，“怎么会是牙齿掉呢？”

“对啊，我还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他就问我当了二十年直男怎么过得去。我寻思着他是不是这也出了问题。”谷阳云指了指脑袋位置，“不举很容易引发其他的心理问题。”

岑炫明哑口无言，张着个嘴，好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拍了拍谷阳云的肩膀，“你……好好要不想想？世上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岑炫明说完就往楼上走，边走边打哈欠，拐到楼梯口时不忘停顿几秒，听了听梁向笛屋里的动静，点点头满意地踏上楼梯。

中午，梁向笛走出房门，朦胧的视线内闯进个身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

“云哥。”梁向笛倒了杯水，对着人打声招呼。

谷阳云如梦初醒般看向梁向笛，眼底含着纠结，最后狠狠心，“向笛，不管你喜欢谁，我支持你。”他整宿没睡，胡子都冒青茬。

梁向笛喝水的动作停滞，捏着杯壁的手指紧了紧，嘴角扯出抹笑，“云哥，你瞧你说的，也太严肃了。”他试着打哈哈蒙混过去。

“你说说你的养父，我有朋友在公安局，说不定能帮上忙。”

梁向笛顺势坐在沙发边，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尽可能地交代出来，谷阳云则是拿着笔纸记录下来，逐渐将白纸涂成黑色。

梁向笛和谷阳云跑了两天，排查众多可疑位置，终于找到记忆中的酒吧位置，但很可惜酒吧早就被拆除，建成了农贸商城。

问了附近一圈人，都不知道原先这里有开过酒吧。

“你真不记得他的名字吗？”谷阳云擦着头上的汗，不死心地再次询问梁向笛。

梁向笛摇头，“我只记得他姓冯。”连酒吧的名字都在记忆中变得模糊。

“行，那就顺藤摸瓜，从这个酒吧入手，看看网上有没有相关记录。”谷阳云掏出手机上网搜，“网上消息很多，具体排查还是回去再一一核对。”

闻言，梁向笛两人只好先回去。

岑炫明见晃荡了两天都没影的人终于舍得在自己面前出现，“呦，两大忙人回来了。”

梁向笛吨吨地从水壶里灌水，不忘也给谷阳云倒了杯。谷阳云没他那么渴，抿了抿唇，表情带着不解，“为什么在网上找不到原先这家酒吧的信息？连当时的工商信息也没有。”

岑炫明：“一六年才出的信息系统，你在网上找当然找不到。得跑工商局查。”

梁向笛打了个饱嗝，“可是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

噔，岑炫明弹了个脑崩，“那你们不能先发网上问问？这么多人肯定有人记得啊。亏我还以为你们俩就能找到，看来还是要我指点。这酒吧名知道了，那接下来不就可以直接去工商局问？问了就知道名字，说不定也懂联系电话了。”

按着岑炫明说的步骤，先在网上发帖，居然真的有人回复，“遂安酒吧”，两人又跑了趟工商局，找到了上面注册的人姓名。

冯赫翰。

盯着这个名字，梁向笛哽咽几声，“是，是叫这个。”

上面还附有联系电话，他指尖颤抖地输了这串号码，深呼吸好几轮平复内心，拨通。

嘟嘟嘟——

“该号码为空号。”机械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滚热的心头瞬间被泼了冷水。

“没事，知道名字，我们马上可以去公安局找找线索。”谷阳云安慰道。

明明就在咫尺，梁向笛忽然又退了，“如果是得到他已经死了的消息呢？当时他病得那么重……保不齐找到的就是他的墓碑。”

夜幕降临，城市全面进入绚烂，多彩的霓虹灯在路面照映着，各种车灯贯通在大街小巷。蓝白配色的电动车歪歪扭扭地拐进小巷子里，停在铁门边。

谷阳云随手撕掉门上的小广告纸，刚要回头就见梁向笛骑上电动车往外跑。

“诶？！跑了一天，你不回来吃饭啊！还有车要没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