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半小时,电量告负,悠悠地停在晨阳大厦不远处的咖啡店,梁向笛刚要摘下头盔。
忽然,目光瞥到咖啡店靠窗的两人。
本该出现在28楼的人,现在出现在楼下的咖啡店里。郤塘穿着黑色西装,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面前摆着拿铁咖啡,而对面摆着一杯冰美式,一位穿着大方美丽,浑身散发着魅力的女士,就坐在郤塘的对面。
两人有说有笑的,神情放松,举止亲昵自然。
那样放松的表情,郤塘从来没向他展现。
像是喝下了酸得苦涩的柠檬汁,涩意遍布口腔,冷意顺着四肢麻痹心脏。梁向笛垂眸眨了眨眼,忍住心底蔓延至眼底的情绪,重新戴上头盔。
电动车强撑着没走几步,彻底动弹不得,一人一车僵在路边。
梁向笛气愤地踹了脚电动车,“能不能争气点,起码也跑远点嘛。”电动车由于惯性倒向左边。
他蹲在马路牙子边,混乱的思绪将大脑搅得疼痛,缓了会,捡起地上掉落的树叶,一点一点地撕开叶片,留下叶梗,在水泥地上不停地画圈,好似这样就能让心中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倏然,倒下的电动车被人扶起。
“谢谢。”梁向笛头也不抬。
“梁向笛。”低沉的声线唤出他名字。
梁向笛抬眸,黑色身影笼罩了他的视线,但这身姿挺拔,优越的比例,他很难不认识对方。
本该坐在咖啡店里的郤塘,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甚至他们之间还隔了个电动车。
“不,我不是。”梁向笛别过脸,隐去眼眶的水痕。这么狼狈还被郤塘看到,这么多倒霉不顺的事情又偏偏遇到了郤塘。
郤塘捏着他的下颚,强迫对视,触及他眼底蓄满的泪水时,神情闪过诧异,“大晚上的,在这干什么?”
梁向笛没吭声,直至泪水滑过对方的指腹,郤塘不自在地甩开捏着他的手,从胸前掏出张手帕擦拭,随即又丢在他身上。他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车没电了。”
短短的四个字落进郤塘耳里,他的神情就像是说,就这个?
“还有,我想找人来着,然后跑了两天得到的电话号码还是空号。”
“那人叫什么?”
梁向笛懵懵的,老实回答道:“冯赫翰。”
郤塘继续问:“还有吗?”像是买宝盒的商人,不断引诱这位客人步步踏入陷阱中。
“他照顾过我,给我吃喝。”梁向笛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想到就赶紧抛出来,本能地想留住对方,“心理医生说,我不举可能是因为看到了类似的场景,内心难以接受。”
“要从源头上解决,所以我才会去找他。”
郤塘思索片刻,没被他一连串地报原因给弄乱,直白戳破:“梁向笛,你究竟想来这干什么?”
梁向笛垂眸,视线落在地上那撕得细碎的叶片,“我当了二十年的直男。你不能一下就让我给交代,我需要弄清我自己。还有我们之间的差距那么大,我……”
郤塘蹙眉,听明白梁向笛的话里意思,“你是男的,我不是?当初接近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们之间差距大?说喜欢我的时候,死皮扒脸的凑在我跟前的时候不想着你是直男?”
“我俩该干的都干了,没干的也都干了,你现在要跟我扯什么直男?梁向笛,我操你他妈的,你他妈的够狠。”他戳着梁向笛的肩膀,没了来去从容的姿态。
前天刚说出口的话跟放屁一样,当看到他孤身无助地站在路边时,还是不受控地上前,听他在这放屁地扯这么多,说来说去还是自己不死心,不愿相信先前说过的话,都是假的。
郤塘,你太愚蠢了,从来没有这么愚蠢过。
“我真后悔遇到你。”郤塘甩下这话转身就要走。
“那个女人,是你的朋友吗?”
倏然的问题攥住了郤塘离开的脚步,他回眸,脸色如同褪去血色,“未婚妻。”
“她是我的未婚妻。”
梁向笛的脚步如同被钉子固住,“你……怎么会?你不是喜欢男的吗?怎么能跟女人结婚?”他下意识地反问着对方。
“我也和你一样,喜欢了二十多年的女人。”郤塘不愿再与对方纠缠,转身就要走,不料身后那人健步上前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