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向笛晚上才结束奶茶店的兼职，一出门还能看到晨阳公司楼上的灯亮着。他一层一层地数过去，停在28层，那一层的灯光亮得刺眼。

原地站了会，才扫了共享单车晃悠悠地到了地铁。晚上的地铁车厢人少，梁向笛点开手机屏幕看，他还没回复郤塘的问号。但他不打算回了，而是打算换个话题。

【梁向笛：我见你们公司的灯还开着，在加班吗？你吃夜宵不？】后半句是他随便加的，聊天不就是这样嘛，聊聊吃的，聊聊工作。一般像对方这样的有钱人肯定不会对他这种小老百姓的夜宵感兴趣的。

【郤塘：都有什么？】

都有什么？夜宵？梁向笛想了想之前他从酒吧混日子的时候都是喝酒吃泡面，偶尔跟里面结识的哥姐们出去吃个串。一想到以前喝酒的日子，他的胃不由得抽抽地疼起来。

自从他离开酒吧后，以前的那些哥姐都没怎么联系他了。也是，他惹了那人，怎么会有人再愿意跟他往来。

【梁向笛：烤串、鱼粥、炒面。】他简单地打了些字，试图让这些不入眼的食物逼退对方的念头。他忽然隐隐有些后悔，干嘛要问对方吃不吃夜宵，连他自己都是有上顿没下顿的，还要去考虑对方的夜宵。

【郤塘：[转账1500]帮带一份鱼粥，到了可以直接让前台带你上来。】

眼睛骤然睁大，指尖不由自主悬在上空，食指捏着拇指反复揉搓，他竟有些不敢收下。熄屏，再打开，的确不是梦，不是！谁家的大排档鱼粥值1500？！

是他家的。

梁向笛立即收款，转头就去了菜市场，花了巨资买了一整条鲈鱼，刺少肉多实乃鱼粥的最好材料之一。

岑炫明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梁向笛在公共厨房处理鱼，三下两下的整条鱼鳞就被刮得干净，他靠在墙边问他，“今晚怎么有闲情做鱼？”

梁向笛头也不回，扯着嗓子道：“那可是，要不是来了个大单，我才不干呢。”说着间另一头已经将粥滚好了，米粒看着就仿若踩在了云端，尝起来肯定绵密可口。

岑炫明抿唇，眼底咕噜咕噜地都要掉进粥里了，“你这个要给谁吃？”话里话外全是委婉试探。梁向笛立即扭头，随即扯了个笑：“剩下的给我们。”

过了十二点整，跑腿就送到前台交给助理，助理一路小跑回到办公室。郤塘接到手时沉甸甸的，看外包装是家用食盒，郤塘上次用这种食盒还是初中的时候。

他刚扭开就见第一层全是密密麻麻的完整鱼片，紧接着是第二层，盅里是粥，偶尔飘着碎鱼肉，看上去倒是还行，里面的粥没有粘连结块。

助理：“鱼片和鱼粥还特意分开，真用心啊。不然都跑碎了。”

郤塘挥挥手让他出去。

秘书长敲门入内，与助理擦肩而过，眼神落在食盒上，下意识问了句：“郤总，怎么订餐了？楼下阮总已经订了大家的夜宵。”

郤塘常吃云林私房菜，秘书长也留了老板的信息，但今天却没得到郤塘的订餐指示和云林老板的信息，扭头又看到食盒，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忽然，她抬起装食盒的袋子，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塑料袋，没有任何装饰，她立即心有神会笑着调侃道：“郤总，这不能是别人给您订的吧，还得是亲手做的才对。”

郤塘摆了摆手，扯开话题：“阮总那边的技术怎么样了？今晚能搞好吗？”

秘书长立即展现自己的专业素养，认真回答道：“阮总那边进度正稳步进行中，目前已经有百分之六十了。”

“按这样的进度，今晚12点前应该能到百分之八十。技术部门肯定是得再加加班了，不过我已经按您的意思通知他们明天可以带薪休假。”

郤塘点点头，“如果还不够吃，让他们再点，费用从我这出。”他将卡压在桌上。

秘书长：“收到。”郤塘穿好西装外套，临到门了转头拎起鱼粥，“秘书处可以下班了。”他说完就进了电梯，抵达负一层。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待，车辆缓缓驶出公司。

临近1点，梁向笛收到郤塘发来的图片，一个不规则图案的法式圆碗，但就是这样一个碗里面居然只是盛着用料无比简单的鱼粥，甚至卖相还没有这个碗好看。

梁向笛将消息划了，继续代打游戏，之前那部手机卡到不行，索性他直接换了部，还能顺带代打。

次日一早，又是熟悉的打卡。梁向笛撸了撸工作服的袖子，将一切准备好后这才心如死灰地开始上班，他怀疑再摇下去自己和奶茶肯定得死一个。

趁着午间休息，他划开屏幕，消息栏没有任何人发来的信息。

“大单！三百杯QQ咩咩奶茶，标准糖。让后面的人先别休息了，过来一起帮忙。”店长的声音直接从前面传到了后面，梁向笛将手机揣回兜里。

做好洗手准备后，目光忽然落在了那个单子的地址上，心领神会般他立即开口：“店长，这些需要人送过去吗？”店长在他的注视下点头，他咧开嘴笑，“那我去吧。”

晨阳大厦28层，前台帮忙刷了卡，电梯直接上到28层，梁向笛上身穿着店服，腰间围着黑色围裙，没戴口罩，和另外两个男店员将装满奶茶箱子的运到28层的入门处。

“您好，这是你们订的三百杯奶茶，麻烦签收一下。”梁向笛对应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没一会就有个女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