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屈长息回答,这少女便已自言自语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去唱戏,唱哪门子戏啊?我这儿是你的戏台子不成。”
敲门跟催命似的,听得她心烦。
她恶狠狠地盯着屈长息。
屈长息解释道:“前辈,在下名为‘屈长息’,长太息以掩涕兮,并非唱戏。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屈长息?”少女完全没听他的后半截话,“这个名字不好听,从现在起你不叫这个了,以后你就叫屈笑笑吧。”
屈长息一噎:“姓名岂是能随意更改的……”
少女不耐烦道:“行,那请滚蛋吧。”
她摆摆手,门开了,这显然是逐客的意思。
屈长息只觉喉头哽塞,后半句话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再出口时便成了:“屈笑笑倒也是个好名字。”
“这不就对了。”少女冷哼一声,她双手背在背后,绕着屈长息走了两圈,自然也瞅见了他身上的补丁,“说吧,你谁,找我什么事啊?”
屈长息正色道:“在下是长宁县知县,最近,县内总有妖鬼作祟。听闻这里能买到上好的符咒,或许能解城内百姓之害。”
“可以,给钱。”
屈长息问:“敢问前辈,都有哪些符咒?这些符咒各有什么效果?具体怎么使用?又如何计价呢?”
嗡嗡嗡嗡嗡。
吵死了。
少女眉头深深皱起:“再问加钱。”
她看这所谓知县身上打满补丁,定是个穷货,舍不得把钱花在这上头。
未料到这人纠结片刻后道:“那便加吧……我听闻有修士符咒使用不当受伤的。修士都要小心使用,更何况是长宁县内的普通人,能多了解些,防患于未然,也是好事。”
屈长息掏出怀里的一沓银票,每张都皱皱巴巴,看着真叫人害怕这堆银票下一刻就要被风吹成齑粉。
少女真不知该作何表情:“……算了。”
一个知县能穷成这样,看起来真是有够心酸。
她从怀中掏出个本子:“防妖鬼的符咒,若是人用,买普通辟邪符即可,这地方没什么大妖,辟邪符对付低级的妖鬼绰绰有余了;若是要贴在屋舍之上,普通镇宅符也够用了。辟邪符一张五百文,镇宅符一张九百文。”
说完她警告道:“这是最低价了。”
屈长息知道她是害怕自己讲价,有点脸热。
不过她都已经说了最低价,自己再想减价,岂不是显得过于得寸进尺了些?
屈长息见好就收:“多谢前辈。”
少女道:“我有名字,我叫陈墨寻,别老是喊我前辈。你都长白头发了,你肯定比我老,你再叫我前辈我就叫你爷爷。”
别以为她没看见屈长息头顶上那几根隐秘的白头发。
屈长息只好改口:“多谢大师。”
陈墨寻道:“这还不错,不过也不够好听。你以后要是还想和我做生意,就称呼我‘老大’,知道吗?”
屈长息从善如流道:“老大。”
陈墨寻十分满意:“行,明日下午来找我取符咒吧,不许迟到。”
“这是自然。”
陈墨寻挥挥手:“那再见吧,屈笑笑。”
屈长息走出宅院,往长宁县方向走了几步,就听得身后关门声。恰此时冷风阵阵,乌云席卷,又见雨势。
他打了个哆嗦,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城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