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粗粝的手指抚摸过江断雪的眼睑。
一刻钟后,山洞出口处踩石的声音再度响起,周间春和柏宁也被一前一后带过来了。
江断雪一想到周间春和柏宁是被如何绑过来的,嘴角便有些难以自抑地上扬。
她假装还处在睡梦中,动了动身子,大部分面庞都隐在了阴影里。
刀疤脸拿着玉石,思索片刻后,先走向了柏宁。
测灵石微弱地亮了一下,就再无反应。
刀疤脸瞪大眼睛,怀疑地看了眼测灵石,今夜真是奇了。
亮就是亮,不亮就是不亮,亮了又灭是什么意思?
莫非灵根这东西还能随着呼吸出现消失不成?他恼火地骂了两句,出门没看黄历,遇上两个俗世奇人。
村民吵吵嚷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测灵石坏了吗?”
“胡言乱语。”刀疤脸沉声道,“测灵石从没坏过,肯定是这两个人身上有什么猫腻!”
大婶踌躇道:“毕竟它都用了三四十年了……”
“呸。”刀疤脸转身恶狠狠道,“你懂什么?这是仙界的东西,用几百年都不会坏,当初荣王亲口说的,你们不服?”
荣王。
江断雪心念一动,此事与荣王有干系?
不知哪个村民又说了句:“要不算了吧?你说起荣王,我就想起来,荣王不也没成功……而且他都多少年没给我们传过消息了……”
“你懂个屁。”刀疤脸不耐烦地看向讲话的人,“莫不是害怕了?”
那人便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另外一个瘦巴巴满脸斑痕的男子道:“我们也是为了村子好,毕竟当初就没成功,他要是哪天回头清帐可怎么办?”
“杀一个也是死罪,杀百个也是死罪,你们这时候跟我讲起这些来了?”
瘦巴男子又道:“我们不是这意思,只是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再试了。”
他捂着大腿,正是刚刚被石头击中的人。
江断雪竖着耳朵仔细听。
刀疤脸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当初,荣王问你们愿不愿意替他效力的时候,一个个跟个哈巴狗似的;现在眼看着长生蛊炼不成了,荣王要抛弃我们了,就一个个打着把我推出去挡枪的注意吧?”
他拿着测量师敲了敲别在腰间的柴刀,那柴刀上暗红的痕迹是陈年见血染出的颜色。
刀疤脸抬起眼皮,目光阴鸷地一一扫过刚刚说话的众人。
“我告诉你们,没门!”
温家村村民霎时间鸦雀无声。
刀疤男见这堆人安分了不少,目光落到了大咧咧躺着的周间春身上。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走向周间春,草草招呼旁边人往旁边让让,抓着周间春的手往测灵石上一怼。
江断雪琢磨着他话里的信息。
荣王,长生蛊,温家村,婴孩,灵根。
她在脑中大概拼凑出了来龙去脉。
那么,对于发现了有灵根的人,他们会怎样做呢?
测灵石亮了。
极其温润稳定的光,照亮了一堆里每个人贪婪和不可置信的脸。
刀疤脸狂喜之下站起,差点儿跌了跤。
“来、来人,把她给我绑好了。”他语气激动,“把她的筋给我抽出来!抽出来!”
吃掉就好了。
吃掉,就会变成他的!
刀疤脸这句话刚说完,周间春猛地坐起,扭断了他的脖子。
他脸上狂喜的神情还未消散便没了呼吸,软趴趴倒在地上。
江断雪神色冷淡地坐起,一脚踢翻了身上的大婶,大婶哎哟叫唤几声,扶着石头想要逃走。
柏宁撑着病体坐起,从怀里掏出几张火符,迅速贴到周围几个人身上,火苗窜起,顷刻间人如焦炭。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息之间。
剩下的村民们尚处于发懵的状态之中,等江断雪都掂着两颗石头走到面前来了,才想起要逃跑这件事。
一转身,却腿软得无法动弹。
他们已经被这三个人包围了。
江断雪想了想,提溜着没跑开的大婶放到了村民跟前。
大婶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不等江断雪问便开始哭着说自己都是被迫的,看在收留了她们一夜的份上原谅她。
“原谅你,好啊,我给你一个机会。”
江断雪笑吟吟地弯腰,有样学样,用手指抚摸过她的眼睑。
大婶看着她,江断雪却挪开了目光,她看看这堆被驱赶到岩壁角落的人,问:“这里是你们所有人了?”
瘦巴男人惶恐地点点头。
“很好。”江断雪点点头,她扶着大婶站在她的身边。
“从现在起,我问,他们回答。”她轻声说,“如果他们说错了,你就指出来,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机会,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