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断雪道:“她盯上你了。”
周间春疑惑:“什么?”
江断雪道:“这个老太盯上柏宁了。”
柏宁咳嗽两声,正要开口,就听周间春不屑道:“她手无缚鸡之力的,盯上我们又怎样。”
江断雪也想知道。
周间春话音刚落,不知从哪走来个三十岁出头的大婶,笑眯眯地对他们招手道:“唉,你们是过路人?这么年轻呀。”
周间春正要回答,江断雪伸手拦住了她。
江断雪道:“是呢,大婶,我们要往北边去。”
“北边?”大婶有些惊讶似的,“哎哟,你们去北边干什么,那边靠着妖族地界,可不太平。”
江断雪装出好奇的模样:“真的吗?我们确实没怎么出过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大婶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两个人。
三个人瞧着都十几岁的模样。
又年轻,又水灵,脆生生的,像地里刚拔出来的萝卜。
她犹豫道:“姑娘诶,不是大婶非要拦着你,实在是凡人去了就凶多吉少啊,你要是愿意,坐下我跟你仔细说说……”
这话引导意味很明显,江断雪顺着她往下说:“您讲讲,我们在这听就好了。”
大婶大抵也没想到这人如此不领情,噎了片刻方道:“你们不知道啊?那妖族新上任的大王荒淫无度滥杀无辜,边界的妖怪也有样学样,把咱们这儿的人害惨了……”
江断雪害怕地皱眉:“真的?”
“这还有假!”大婶不耐烦地看着她,“所以说啊,若是有修为傍身还好,若是普通人,去了可是得不偿失啊。不知你们有没有修为呢?”
江断雪惭愧道:“我们修为低下,还是就此打道回府吧。”
她一手拉着柏宁,一手拉着周间春就要走。
大婶急急忙忙喊出她:“姑娘,你别急啊!”
江断雪本就没准备走:“怎么了婶?”
柏宁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动了一下,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指尖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手明明是冰凉的。
江断雪从容地放开他们俩的手。
柏宁将手指背到身后,反复在衣服上轻轻擦拭干净。
直到他确定那已经是一根干燥的手指,江断雪如果要再次抓他的手,他就不必再这样窘迫。
可惜江断雪没再抓他的手。
她根本没发现柏宁的小动作。倒是周间春狐疑地看了低头的柏宁一眼。
大婶道:“你们是修士,那你们有那个了?”
“有什么?”
“灵根啊。”
大婶贪婪地盯着江断雪的脸。
狐狸尾巴可算漏出来了。
“是呢。”江断雪道,“我们都有,不过我们都才十几岁,修为还不是很高,刚才听您这么一说,我们还是回去了。”
实则这里十几岁的人只有柏宁一个。
“妹妹,你别听她胡说!”身后传来道粗犷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江断雪回头一看,是个长得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脸上一道刀疤,背上挑着柴。
唱白脸的来了。
“哪有那么吓人。”男人背着柴,从他们身边走过,“小心谨慎些就好咯,大不了你们在我们这住几天,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再走呗。”
“我们还是直接走吧。”江断雪道,“往前走走,遇到危险再回来不就好了,住在这叨扰你们,多不好意思。”
“嗐,我们哪里就那么小气了?”刀疤脸啧了一声,“咋了,怕我们害你们呀?”
还不等人回答,他又高声道:“你们不是修士吗,我们哪儿打得过你们啊?”
这一嗓子声音挺大,江断雪神识察觉到周围好几户人家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
周间春给她传音:“我们真在这儿住啊?”
可惜她忘了江断雪无法传音。
江断雪道:“好吧,叔,我们商量一下。”
她把周间春和柏宁拉到一边的田垄上,这地方的田也分列得十分奇怪,荒一块,种一块,其随意之程度,完全无法让人相信这是个会种地的村子。
“我们不快点走吗?”周间春问。
“先前我们在十见城中,听说有婴儿离奇失踪,当时与这事一起发生的还有狐妖作祟。”江断雪长话短说,“这个地方没有狐妖作祟,怎么有这么多小孩的坟堆?”
“坟堆?”
柏宁道:“村口处那些大大小小的坟堆,只能装下孩童与少年。”
“你怀疑这里的人和十见城的人,都在杀害孩童?”
江断雪道:“你没发现么,刚刚有许多人探头探脑观察我们,可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年纪在二十岁以下。”
这不正常。
周间春皱眉:“可是他们为什么要——”
她顿住了,因为她想起一个人。
宁国皇帝燕铸,偏信邪门歪道,认为身怀灵根的澄澈婴孩,可以炼出灵根,供他成仙。
这种从他人身上提炼而来的伪灵根,名为“长生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