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知道你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简臻说完,开始观察季臻的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嗯,所以呢,这是这些天你一直在忙的事情吗?为了弄清楚我为什么受伤?”季臻牵着想往前走的泡泡,不让它往简臻的方向走。
简臻知道,那天的误会根本就没解开,季臻还是打心底觉得自己就是看不起她,把她看成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弱者。
尽管事实并非如此,她也没有去找机会解释。
这么说的话,她确实有问题,表达不恰当而让一个努力生活的人误会了自己。
季臻感觉到简臻在靠近,脚后跟往后挪了半步。
“那天的事情,对不起。”简臻这次从季臻的表情上看出了一丝松动,她眉毛上挑了一些,虽然很细微,但这个距离刚好能看到。
“但是我确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想的你,我姐姐也是盲人,也从来不喜欢别人轻看她。她很坚强,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在我照顾不多的情况下也熬过来,而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更加稀缺的品质。”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一个受尽折磨的人还可以对别人保持这样莫大的善意。”
简臻却看见季臻突然冷脸,心里莫名慌张了一瞬。
又组织了一下呼之欲出的下一句话,半分认真道:“所以我觉得你真的很了不起,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受伤只是因为我真的把你当朋友,我想知道是谁欺负你,也想替你报仇,所以——”
季臻打断了她的话,明明微笑,说的话却让简臻倒吸一口气:“所以你把罪魁祸首打服气了,还帮助他改邪归正吗?”
?陈大胖告状了吗
简臻音量缩小,又怕折损自己在季臻面前的形象,斟酌了一秒回:“你听谁乱说的?我没有那么暴力啊。”
季臻:“陈大胖和我说你是他的老大,说你会装货力气很大,会修车修理各路东西,技术很好,还说你……”
简臻感觉目前为止听到的都算是对她的夸奖,也没打断,“还有呢?”
“说你长得很漂亮,但我看不到,所以是真的吗?”
原来还有外貌评价这一出。
简臻支支吾吾:“这个,这个,我……”
下一秒,
季臻靠近她,一只空出来的手精准抚上她的脸,从下颌拐角,一路到眉毛,在摸到简臻眼睛的时候,简臻闭上了双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允许了这有些唐突的触碰。
一直到季臻将她脸上的每个角落都摸遍,简臻才按耐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有些迟钝地睁开眼。
“他说的,是对的,简臻呐,你很漂亮。”
话语轻柔如羽扫,又如醇酒迷醉人心。
“你又看不见……”简臻发现自己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只有越发升得无法控制的体温,渐渐回暖了,很久没有遇见过的新信号。
“盲人感受世界的方式有好多种,触摸也是一种。你的眉骨很挺立,和眼窝的转折也很流畅,通过触摸,你的样貌已经在我心里存在了,简臻,你真的很漂亮。”
简臻虽然被夸得很不好意思,还是和她就这个话题追根究底。
“你又摸过几个人,就摸这么一下就觉得我漂亮了吗。”
季臻像是突然开始思考,下意识皱眉,“你不应该说‘谢谢’吗?我觉得你漂亮就是漂亮,你本人没有办法改变我的看法。”
简臻梗住,这下她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替季臻牵过泡泡,另一只手展在她面前,主动牵着她。
“嗯,但是我不会口头表达感谢,所以作为报答,现在我送你回家吧,顺便,顺便——”
简臻还在寻找借口。
“顺便到你家喝温水,我,我干了一上午的活,有点累了。”
季臻不戳破,笑着,一直笑,直到简臻牵着她走了好远的路,才轻声回:“好,欢迎你经常来我家喝水。”
简臻没回她,但视线到处飘,手心冒汗了刚要解释,侧过脸却发现季臻也偏头过来。
极力在心里告诉自己:她看不见,她看不见。
才没有很心虚地偏头过去。
简臻喝了个饱,从没有一天喝水喝到想吐。
季臻怕她饿着,还很贴心地给她送来几片吐司,虽然简臻没好意思接,还推着她的手给她送回去,却还是像摁到了弹簧一样,很快又回到简臻面前。
“你说你干了一上午的活很口渴,但没吃东西,真的不饿吗?”季臻。
“我不饿。”简臻很确信很坚定,但身体却出卖了她。
咕咕——
季臻轻声笑,简臻现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听到了,小臻的肚子在咕咕咕咕地叫哦——”季臻尾音拖得很长,学着简臻肚子的叫声也很滑稽。
简臻恼羞没成怒,接过抵在自己嘴边的吐司,难为情地咬了一大口。
又是一大口,好几口,直到全部吃完。
“一般般,没有我做的饭好吃。”
季臻合时宜地扯出新话题:“你做饭很好吃吗?”
简臻挑眉,“对啊,就是因为做饭太好吃了,导致我姐姐每次来我家都舍不得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