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伤不是摔的吧。”简臻这句话并不是问话。
季臻选择回避,牵着泡泡就要回屋里,但几乎是下一秒,就走不动了。
简臻紧紧攥着她的手,表情严肃,唇线都拉得很直。
“季臻,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如果我是的话,为什么你这么不信任我,连受伤的真相都需要规避我。
季臻闭口不谈,只有一股执拗着要逃离现场的意念支撑着身体迈出一步步,直到简臻突然听见她低声说——
“所以啊,作为朋友的你不要让我变得更狼狈了,简臻呐,并不是每个人都乐意揭开自己的伤口示众的。”
“我不是那种很需要很需要另一个人来关爱体贴的人,不要把我看得很弱。”
门关了,没给简臻回复的时间。
朋友简臻没有明白季臻话里的深意,按照季臻说的这些,话里话外从未否认自己最开始的那句猜测,这貌似是一种默认的方式。
她没有把季臻看得很弱。
一个盲人,在没有视线、没有家人照顾,只有一只狗的情况下,可以准确避让开家里的每个危险角落,倒出刻意控制份量的常温水,只是这些细节,就已经让简臻觉得她无比强大。
一身伤,还是一身不吭地任由自己帮她处理伤口。
可她没明白的是,季臻为什么要在她面前示弱过后又突然露出尖刺,很坚强地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我什么都不需要。
简臻又望一眼她家门口那棵老树,很有年头,枯死了大半,其实死树在她们镇里是很不吉利的存在,一般在呈现老态的时候就已经被砍掉了。
眼前,还有个该解决的事情。
五金店滇南只有一家,陈家恃宠而骄的孙子还领着队在他家店门口拿着弹弓到处发射石子,人群避而远之,大家都深知惹不起但躲得起的道理,没多停留。
陈大胖看着简臻越走越近,根本不带怕,弹弓上膛,对准她瘦弱的肩,半只眼睛都眯起来。
“简臻,准备受死。”
等他看清简臻手上拿着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陈大胖一脸惊恐,吓得弹弓都扔在地上,刚要大声喊救命跑回去,衣服后领被简臻单手拽着往后拖。
“谁死?”简臻手上握着个扳手,金属光泽被光照得发亮,照得陈大胖心里发凉。
“你说你脑袋上这么多肉,我敲哪里是不是都不痛啊?毕竟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
声音像长期断流的高原冰湖,死气沉沉,而且听来很严肃,不像在和他开玩笑。
陈大胖典型的窝里横,仗着有人帮他撑腰胡作非为,如今真的被全力控住反而噤声,哭哭啼啼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手扑腾着面前的空气,腿一颤,几乎跪下来。
“简臻……你别杀我……你别打我,别打我,我家有钱,我给你……我给你……”
陈大胖居然还以为她是过来要钱的。
“怂货。我现在问你个问题,你要是敢撒谎,我敲死你。”简臻微笑。
“你问!你问!”陈大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有些激动。
“季臻,就是你说的那个瞎子,她背上的伤和你有关系吗?”
季臻不说,她只好来问嫌疑犯了。
陈大胖支支吾吾:“我没!和我没关系!”
简臻闻言,把扳手摆在他面前,又猛地一起手,扬到空气中,眼看就要砸过来。
“诶诶诶!我说我说我说……求你了别打我……”
“那天我们看她拿个盲杖敲敲敲很好玩,就在她探过的那条路上放了石子和……”陈大胖突然不说话了。
“和什么?”简臻收力,衣领缩紧,勒得陈大胖有些窒息,他猛地咳嗽好几声。
“玻……璃。”
陈大胖摔在地上。
简臻蹲下来,望着陈大胖的眼神有些阴冷,她没想到一个孩子可以有这么坏的心思,光是摔一跤对于盲人来说都有可能是致命的,他居然还加上玻璃,还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果然,有些人生来就是个劣根深种的毒物。
简臻很少多管闲事,也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再加上季臻还说着这样生分的话。
但是季臻,你不乐意害人,我很乐意。
“你要不要试试摔到玻璃上是什么感觉?”简臻轻笑,下一秒,一巴掌扇到陈大胖的脸上。
有空气,有脸上堆着的肥肉阻挡,陈大胖都只是楞了一秒,刚要嚎啕大哭,简臻又扇过来。
“知道痛了?我告诉你,这只有那个盲人受伤的三分之一痛。”
简臻还是为她们出了头,没考虑过什么后果的出头。她向来随心所欲,想这么干就这么干了,爱憎分明,本来在小镇上的风评就不怎么好,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
“你如果要和你家大人告状,没关系,你去就是的。只不过,你带人欺负季臻的事情构成了故意伤害,我可以报警,那个穿警服的叔叔就把你抓过去,你家有钱也没用,法律面前大家都一样。”简臻看了点书就开始用上,或许和大人讲道理她说不过,一个肚子里一两墨水都没有的小屁孩她还是能糊弄的。
再一个,她说的完全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