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胖抽噎几声，明显被吓到。

“你保证不告诉警察。”

“你保证以后不欺负季臻，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她。”简臻手里的扳手还在他脸前一晃一晃。

陈大胖点头，脸上虽然红一块，但伤痕不明显。

所以都说不打不相识，自此以后陈大胖在小镇上看见简臻就追在她屁股后面一声声“老大”“老大”地喊，喊得简臻都烦。

陈大胖：“老大！你今天还要去装货吗？”

简臻白他一眼，看都不看他回：“你眼睛有问题啊？”

陈大胖：“老大！今天我在市场看见季臻了，她的狗好凶，老冲我叫。”

简臻卸完货，从卡车上跳下来，手上全是灰，拿毛巾擦掉，接过小弟送过来的水，仰头喝一口。

“老大你好帅！”陈大胖眼睛发亮。

简臻差点呛死。

拧好瓶盖，递回给陈大胖，眉头皱紧，有些担心地问：“她应该没撞到什么吧。”

陈大胖一脸失落，“你就只关心她，我都差点被狗咬了，你一句话都没有。”

简臻有些无奈，但神色敛着纠正他：“泡泡不咬人，不然你早被咬死了。”

意识到简臻是在说起以前那件事，陈大胖突然沉默，一脸惊恐地后撤两步。

“老大……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现在唯老大马首是瞻。”陈大胖一脸坚决。

“嗯，她还在市场吗？”简臻仔细想了下，自从上次季臻说了那样伤她心的话以后，她们就没见过面了，已经三个礼拜了。

突然想看看那个说不需要自己的人还过得好不好。

背上的伤好了吗？

泡泡有没有又胖一点，有陈大胖这么肥吗？

“应该还在，不知道，你要去看看吗？”陈小胖话都没说完，简臻就已经转身往市场口走过去了。

“诶！老大！等我！”陈大胖走路很慢，勉强跑到她身边，气喘吁吁。

简臻叹气，瞥一眼陈大胖，很无奈道：“你真该减肥了。”

市场口，正午过去，光是暖的，又亮又刺眼。

季臻在吗？

风没回答。

依旧是没有盲道的那一边路，她记得这条路季臻经常误走，被她点破了还微笑着解释说，是为了适应没有为自己设置便利的世界，这个地方终归是正常人更多。

好像没问题，却让简臻觉得她在苦中作乐。她的笑太多时候都是勉强，这个人和自己一点都不一样，遇到了障碍，不是跨过去，而是绕过去。

于是简臻想知道，季臻面临死路时候会做何选择。

是继续撞南墙，直到头破血流，争取一线生机。还是愣在原地，持之以恒地用盲杖叩问地面，即便这条路永远昏暗无光。

季臻在吗？

在的。

她在有盲道的另一边道路，敲着路面，泡泡在她身边大摇大摆，尾巴飞上天。

沿着斑马线过马路，简臻在季臻即将绕进转角的时候悄悄跟在她身后，发现边上的陈大胖还没有要走的样子，她叹息一声，很无奈。

“你回去，我有事要和她说。”

陈大胖似懂非懂，挠挠头，“为啥我不能来啊。”

“你叫我一声老大，还敢不听我的吗？”简臻又露出了陈大胖最惧怕的微笑。

“哦。”

跟随未遂，季臻牵着泡泡打了个回马枪，等简臻头上笼罩了一片阴影的时候，已经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汪！！”泡泡一见到陈大胖就开始吠叫，平时安静又乖顺，只有护主的时候才叫得厉害。

“泡泡，听话，安静。”很简短的几个字，但让小家伙瞬间坐直，有些委屈地抬头看简臻。

季臻上前一步，柔声问：“小臻？”

简臻偏头一看，陈大胖早就跑得没影了，尴尬一笑，与季臻对视。

虽然知道她看不见，可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透过她的发丝看正面冲击过来的阳光，闪得眼睛出了生理性泪水。

“嗯，是我，季臻。”

不知道为什么，和季臻待在一起总让她有想流泪的冲动，就像在珍惜。

过份的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