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臻感觉自己一直在踩她盲区,一直在攻击她,除了后悔还是后悔,一分钟前的简臻啊,如果可以,请你闭嘴吧。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季臻的手停在身侧,食指捻着上衣边缘,两手交叠,上衣就稳稳从头发与空气的间隙中脱出,再被她抱在怀里,只遮住前胸。
“门口有碘伏,你没找到而已,刚才我都是开玩笑的。帮我处理一下好吗?”
简臻刚回过神,季臻又唤她:“可以吗?小臻?”
轻柔地像在耳边呢喃。
简臻稀里糊涂地高昂着头往门口走,在鞋柜上找到一瓶没有开封过的碘伏,边上还有一整包的无菌棉棒。她心有些忐忑,走到季臻身后的沙发坐下,手指哆嗦。
抬头就是一片伤疤,低头又是季臻隐隐外露的腰线。
还是抬头——
“如果一会碰到感觉痛就说,别忍着,我控制不好力气,怕给你弄痛了。”
取出三根棉签,挨个沾上碘伏,季臻的长发还散着,半个背部都被遮盖住,简臻迟钝了一瞬,叹息,尽量不碰到她的伤口,轻轻掀开这一片。
“虽然你没回答我,但我就算你默许了。”有点霸道。
简臻做了些心理准备,才敢在她背上擦拭碘伏,很轻很轻,每动一次,还凑近吹气。这是简静小时候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教她的,听说是只要吹吹气,伤口就不会再痛了。
季臻却轻轻叹息一声。以为她是太痛了受不了,简臻动作停下来,转到她脸边观察她的表情。
没有苦闷,只是脸有点红。
“我的背部有点敏感,你可以直接涂药,不用吹气的。”季臻声音很小,简臻只听见最后一句。
“什么?”
吐息在脸侧,季臻的表情有一秒的宕机,头缓缓偏到另一边。
“没什么,我让你继续。”
简臻还是执着于边涂碘伏边吹气,尽管季臻都已经把胸口抱着的衣服抓皱,还是尽力克制着自己的肢体动作,不让痛感叠加着这温柔触碰变得不可控。
简臻大汗淋漓,收起药品工具,站起来一字一句:“好了季臻,我现在转过身,你穿一下外衣。”
她真的老老实实转身。
“谢谢你,但我看不见,也不知道一会动作会不会蹭到伤口,可以…再麻烦你一下吗?”季臻表情认真地不像说假话。
麻烦她干什么?帮她穿衣服?在她上身一件衣物都没有的情况?
“我们都是女孩,应该也没关系吧。”季臻说话没什么起伏,总是很平静。
确实没关系,季臻这句话也帮她打消了疑虑。确实都是女孩,她有的我也有,没什么大不了。
“好,你把衣服给我吧。”简臻伸手过去,准备接衣服,却又忘了她看不见,哪知道自己的手在哪个方位。
另一只手蔽着眼,她半蹲下来,探手去拿季臻抱在胸口的外衣,很顺利。
季臻没有其他动作,坐得很直,微笑着,望前方。
“手伸出来。”简臻还是得睁眼,看着季臻彻底将上半身暴露在自己视线,下意识还是想扭过头。
以至于动作迟钝,半天都只帮她穿了一只手。
“我好冷,小臻,可以快一点吗?”季臻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催促的话被听进去,简臻也顾不上什么非礼勿视了,速速给她罩上衣服,只在会擦过她后背的时候小心了些。
“谢谢你,小臻。”季臻。
笑意转移,悄无声息。泡泡送简臻出门,恰好又在门口,被迎面砸来一块石子,不偏不倚,正中眉心。
“我靠!”
简臻半个身子蹲下,泡泡对着季臻家门口那棵老树怒吼:“汪!汪!”
确认没有流血,简臻才直起腰,循着泡泡喊叫的方向看到一群手上拿着弹弓的孩子,为首的那个她认识,叫陈大胖,五金店陈天的儿子,在镇子里刁蛮惯了,经常仗着自己家里富足到处惹祸。
“你个死胖子……”她顺手抄起季臻门边的防身棍就要冲过去,是泡泡咬着她的裤子才让她停下动作。
陈大胖还在那吐舌头挑衅:“喂!简臻你怎么从瞎子家出来?你们这种怪胎就是怎么看都合适啊!”
这时候镇子对她们的恶意还不是全员性的,可这小孩确实惹怒了她不少次,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小臻,你这动静很大,你没事吧。”
季臻听到声响从屋内出来,无措而迷茫地抱着她的手臂,试图往她脸上摸,来确认她没事。
简臻打断她的动作,暂时恢复了理智。
她好像确认了什么事。
简臻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季臻颤抖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