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臻词穷了。

简静：“一会和我一起去她家里拜访她，顺便为你的失礼道歉。”

“可以不去吗？”

简臻提着一袋水果，她姐让买的，挂在电炉车的把手上，踟蹰在一间两层高的老房子面前，很久都不动。

这栋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屋外有层嫩绿的爬山虎，窗都紧闭，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简静手中的盲杖敲击地面，催促着简臻和她一块走。简臻每一步都走得很僵硬，一推一动，好似下一秒就被扣掉电池的机器人。

简静走在她前面，盲杖敲到门檐才停下，有节奏地在木门上敲击三声。

屋内有了动静，快速奔跑，应该是那只四驱金毛。

门开，季臻温婉一笑，“是静姐吗？”话毕，金毛突然前冲一步，绕着简臻转了个大圈，尾巴就差摇到天上去。

“是我。”简静。

简臻受宠若惊：“这是？”她蹲下，绕着泡泡的头狠狠摸一把，手感很好，毛发也很顺，身上还有一股区别于她见过的其他狗的香味。

小镇上的狗大多数是中华田园犬，很少有宠物狗，简臻还是第一次看见金毛，虽然这只狗毛色并不艳丽，还有几撮杂毛，但吐着舌头亲人的样子属实让人无法抗拒。

“泡泡，不可以对客人没礼貌。”季臻开始冷脸，对着空气突然发出指令：“回。”

泡泡摇着尾巴去蹭季臻的手背，有些谄媚地笑。

“乖。”季臻微笑。

简臻楞了下，望着一人一狗，突然又感慨：果然狗随主人。

“我们过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简静旁敲侧击：“我妹妹今天有些冒犯到你，我替她给你道个歉，带了些水果给你。”

季臻笑得更明媚，眼睛都弯起来，简臻看一眼，心跳又漏一拍，很奇异的感受，突然觉得这个人笑起来挺好看。

“她没有冒犯到我，静姐你言重了。”季臻转身往屋内走，“进来坐。”

“你听见了吧，她本人可都这么说了。”简臻牵着简静跟上去，小嘴碎碎念：“我说了吧，我说了吧。”

简静置之不理。

又冷暴力。

坐到沙发，泡泡也如惯例坐在季臻旁边的地板上，吐着舌头，乖顺得很。

“你家狗还挺可爱的。”简臻自来熟般拿着茶几上的水壶沏了三杯水，依次摆在她们面前的桌面。

季臻掌面抚过泡泡额头，一直顺着脊骨摸到后背，小家伙心满意足，哼哧哼哧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泡泡，简臻姐姐很喜欢你。”季臻。

简臻抓着杯子的手顿了一秒，尴尬笑一声，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这一声笑淹得很快。

简静接过妹妹递过来的水，捧着杯子喝一口，温热，还有些甜的茶水。

“你家的水都是温热的吗？”简臻喝水没有那么细，囫囵吞枣，只喝出了温度。

季臻循着声源看过去，与简臻对视，只有看得见的那个才会有所反应。于是简臻确实是被这样明晃晃的眼神吓得噎了口水，把脸憋得通红都没咳嗽一声。

“因为我喜欢喝温水。”季臻笑开，“如果你们喜欢常温的茶水，厨房里也有，我可以帮你们倒一杯过来。”

简臻突然好奇心，想知道她是怎么走到厨房给她们倒水。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看盲人。

还是很想对比自己姐姐和这个尚未接触了解的“未来朋友”有什么不同。

“可以的，麻烦了。”话一出，简静就想阻止，却被一把捂住嘴巴。

季臻摸着盲杖站起来，敲击声打落了这间屋里的寂静，季臻对整间屋子很熟悉，没有磕到一个拐角，还绕开了桌角，一眼望过，不会以为她是盲人。

“我去看看。”简臻贴着姐姐耳边轻声讲。一边视线跟随着那个没有任何磕拌转到厨房内的盲女，不自觉皱眉。

简静还以为妹妹终于懂得体贴人了，刚觉得很欣慰，转念一想，好像又没这么简单。

水壶被稳稳托起，倒出来的水不均匀分布在两个杯子里，一杯连三分之二都没有。

倚靠在墙边望着她动作的简臻突然上前两步，她比季臻矮上个三公分，从她视角看，季臻总是昂首挺胸，即便什么也看不到。

“哪杯给我？”简臻问。

季臻把右手边那杯只有三分之一，明显重量更轻的递给她，一贯地扬唇微笑：“你刚喝了很多水，现在应该不渴。”

所以她是故意一杯多一杯少的。

“嗯，确实不渴。”简臻刚去接，指尖却碰到季臻和自己一点都不同的体温，冰凉如水。

季臻的手在递给简臻水杯后缓缓垂下，相触的指节蜷缩、绕圈，动作细微，接水的简臻没看见。

“我帮你把另一杯拿给我姐。”

季臻的脸上突然扬起一丝弧度上翘的笑，“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