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寿快尽了……
什么意思?
是说沈嘉乐也和他一样,马上就要死了吗?
林渡川全身僵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鬼差见已经说漏了嘴,索性也不再隐瞒了。
“行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和你说实话吧。那人确实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所以你也不用太舍不得。到地府团圆不是挺好的吗?”
“别人可未必能这么快等到自己想等的人,等上几十年的都有。说实话,你们运气挺不错啊。”
这算得上是运气好吗?沈嘉乐不过才二十多岁,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就这样早早结束,这就是鬼差说的运气不错?
林渡川丝毫没有二人能在阴间团圆的喜悦,他只觉得更加痛苦,甚至比自己的死亡还要痛苦。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让沈嘉乐死,他要他好好活着。
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顾一切地走了。
鬼差在后面一直喊他,却叫不住他。
“喂,你在阳间停留太久,你的魂魄会受损的。到时候魂飞魄散,可就出大事了!”
林渡川充耳不闻,他要到沈嘉乐身边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做实验时很理智,可一遇上沈嘉乐的事,他就仿佛失了智一样。
他心里清楚,现在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像鬼差所说的一样,好好等着沈嘉乐。
可是他偏偏就是做不到,他只想守在沈嘉乐身边,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沈嘉乐死。
他只希望他能幸福快乐一生,他不愿沈嘉乐的人生这样短暂。
他不顾一切地冲到沈嘉乐身旁,想要触碰他,告诉他“我在这儿”,可是他根本碰不到他。
沈嘉乐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他们就像被隔绝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中间被一层厚厚的玻璃挡着,无论如何,都无法相拥。
他看着沈嘉乐不顾一切地去找他,找了一天又一天,一直不肯放弃。
林渡川看着他那样痛苦,自己的心仿佛也被切割成一瓣又一瓣。
他不停地告诉他,不要再去找了,自己就在这里,就在他身边,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法传达。
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守在沈嘉乐身边。
他看着沈嘉乐一天比一天痛苦,甚至去寻求一些偏门的方法,心疼不已。
可他不仅什么都做不了,魂魄还变得越来越虚弱,连形体都有些模糊,有时清醒,有时糊涂。
原来鬼差说的是真的,他不能在阳间停留太久。
他们已经阴阳相隔了。
可是,林渡川依旧不愿意走,他放心不下。
更让他记挂的,是沈嘉乐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至少他留在这里,或许还能做些什么。
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如果沈嘉乐真的面临死局,他又能做什么呢?
沈嘉乐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了,可他连沈嘉乐将因何而死都不知道?是意外、自杀、他杀,还是病死?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以他现在的身体,根本就阻止不了。
这些他明明都清楚,可是他还是执意留在这里,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的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到后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模糊的,仿佛离真正的死亡也不远了。
直到许久之后,他又一次清醒过来,发现他们在一条小巷子里。
沈嘉乐被人堵在那儿,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林渡川几乎瞬间就慌了神。
难道就是今天?难道就是现在?
林渡川拼命想做点什么,他试图去抢那把刀,可是手却一次次从刀身上穿过,根本碰不到。
他又想挡在沈嘉乐身前,挡住刀锋,可刀刃从他胸前穿过去,什么都没有留下,毫无阻碍地刺向他身后的人。
林渡川从未如此绝望过,他留下来有什么用呢?他只是一抹游魂,什么都做不了。
他以为他要眼睁睁看着沈嘉乐死在自己面前,却没有想到,沈嘉乐不需要自己,就抢回了吊坠,还将那些混混全都吓跑了。
林渡川整颗心都落回了实处,长出了一口气,他的好嘉乐啊。
他沉睡了太久,根本不知道那个吊坠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沈嘉乐为什么要拼命抢回它。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再清醒时,他已经回到了家里。
他的魂魄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也不像之前那样虚弱,他甚至能触碰到周围的一切。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林渡川没有时间惊喜,第一时间去找沈嘉乐。这一定是沈嘉乐做的,是他用了什么方法才让自己魂魄稳固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