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瘦高个笑着说:“大哥,你说的真没错,这条街有钱人就是多。这些有钱人又都是怂蛋,随随便便就能钓到大鱼。”
沈嘉乐握紧了拳,但没有反抗。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回去见到林渡川,其他都不重要。这些人想要钱的话,那他老老实实给钱就好。
“老实一点,把钱交出来。”
寸头一手把刀架他脖子边,一手去抢他拎着的那个箱子。
沈嘉乐瞳孔一缩,立刻想起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里面装的不是钱!”
“别想糊弄我们,我们亲眼看见你从银行取的钱,这箱子你可拎了好几天了。”
寸头一边说着,一边将箱子抛给了旁边的瘦高个。
瘦高个接过后,立刻打开箱子。
“老大,他说的是真的,里面真没钱,只有一些香和蜡烛。”
寸头眉毛拧起,“什么?还有别的什么没有?”
那个瘦高个又翻了翻,说道:“还有一个木盒子,里面装了个吊坠,像是什么玉石,看着很名贵的样子。”
沈嘉乐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但还是尽力冷静地说道:“这个坠子不值钱,你们要是想要钱,我现在可以转账给你们。”
寸头笑起来,“你当我们傻的吗?你说不值钱就不值钱?有钱人身上带的东西肯定名贵得很。”
沈嘉乐压抑着怒气,“还给我。”
“到我们手里,哪有还的道理?你现在老老实实去银行取钱,别耍花样,我们还能考虑留你一命……”
话才说到一半,那寸头的语气忽然变得惊恐起来。
“诶诶诶,你干什么!不要命了是不是!”
沈嘉乐不顾刀还架在脖子上,猛地扑上去夺刀。
那寸头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全是花架子,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一冲,吓得刀都没拿稳。
争抢间,刀刃在沈嘉乐脸上划了一刀,鲜血直往下流。
可沈嘉乐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抢到刀就反手往寸头手臂上连扎两刀。
寸头惨叫一声,捂着手臂连连往后退,旁边的瘦高个也吓得脸色煞白。
沈嘉乐脸上的伤还在流血,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强烈的对比映衬出凌厉的美感。
他身上溅了不少血迹,衣服也有些凌乱,却没有丝毫狼狈之感,一双眼睛漆黑幽静如深潭,神情依旧冷淡。
“不交出来,那就都别活了。”
两个混混都吓傻了,“你……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我们只想要点钱,不想要你的命。”
沈嘉乐早就不想活了,现在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就只有见到林渡川这一件事,仿佛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所以,现在这个吊坠就是他的命。
沈嘉乐提着刀,身上到处都是血,格外瘆人,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一言不发。
两个混混差点被吓死,只能颤颤巍巍地把东西都还给他,灰溜溜地逃走。
沈嘉乐仔仔细细地把吊坠检查了一遍,还好没弄坏。
他把吊坠挂在脖子上,不敢再离身。
贴紧皮肤的那一刻,吊坠微微发烫。
沈嘉乐指尖颤了颤,眼前也黑了一瞬,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时间已经不多,他没有再耽搁,立刻回了家。
他身上还带着血,有他自己的,还有别人的。
他得先处理一下,不然林渡川回来,要是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也太狼狈了。
他简单把血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看向镜中时,却有些呆住了,他脖子上的吊坠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粉色,也多了些光泽。
摊主提醒过他,这枚生犀角点燃后颜色就会变化,如果变成红色,那就说明阴阳交接,他就能见到不存于此世之人。
但是这枚生犀角阴气太重,如果持续点燃,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个阴气,会一点点崩溃,所以一定要及时摘下来。
不过现在已经快接近午夜,沈嘉乐也没有时间来探究这个了。
他匆忙赶去了地下室,按着摊主的指引摆出供桌,摆上林渡川的遗像,插上线香,点燃红烛。
摊主说,红烛能照亮林渡川回来的路,线香则能温养他的魂魄,让他的魂魄更加稳固。红烛和线香都是特制的,能长年累月地燃着,不会烧完。
但与此同时,这个阵法也会束缚住他,让他不能轻易离开,换句话说,从游魂变成地缚灵。
沈嘉乐倒觉得这样很好,因为这样,林渡川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布置完这一切,沈嘉乐终于松了口气。他不知道有没有用,只希望这次不要是骗局了。
线香一点点燃烧,那股香味逐渐弥漫了整个地下室的房间,熏得沈嘉乐有些头晕。
大概是这里空气不流通,他得上去。
但是出了地下室,这个症状却越发明显,他几乎有些站不住了。
这些他都不在意,真正让他恐惧的是,他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
摊主告诉他,逆天而行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就是代价吗?
但很快,摊主说的那些话也变得模糊不清,他拼命想回忆细节,却一句也想不起来。
记忆一点一点消失,从今天的,昨天的,一直到上周的,上上周的……一点点被蚕食。
沈嘉乐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呆滞。
他刚刚……在做什么来着?
这段时间,他在做什么?
他怎么全都忘了?
记忆仍然在一点点消失……
不行?不能忘!至少……至少他得记得林渡川!
林渡川?
哦对,马上就是他和林渡川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了,他要好好规划一下海岛的行程才行。
沈嘉乐脑袋越来越晕,困得不行,他跌跌撞撞地回了卧室,再也撑不住,一头扎进了被子里,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眼前一黑,最终失去了意识。
他再度恢复意识时,头疼得要命,脑子里像浆糊一样,一片混乱。
他能感觉到有人正紧紧抱着他,是他很熟悉的味道,是林渡川。
滚烫的眼泪滴在他的侧脸上。
沈嘉乐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林渡川在哭。
他呆了好一会儿才问:“阿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