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老街是保存完整的历史古街,现在是城里的商业步行街,也成了热门的网红打卡点。
老街虽然破旧,但正值周末,街上人潮涌动,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景象。
沈嘉乐很少逛街,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和林渡川一起。
人群挤得密不透风,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于是避着人潮,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
他也不知该往哪边去,索性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逛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丝毫线索。
沈嘉乐用目光搜寻着老街的每一寸地方,连一砖一瓦也不放过。
按老张的说法,他当时连着来了这边这么多天,总不可能真是来旅游打卡的,他一定有个目的地。这个地方,说不定能解释他胸前吊坠的来源。
他漫无目的地闲逛,和周围热闹的一切几乎格格不入,这让他觉得很熟悉,似乎在曾经的某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并且有同样的感受。
冥冥中,沈嘉乐朝着一个方向走,他一直走下去,直到几乎走到了老街的尽头。
这里不是繁华地带,更加萧条,人也很少,只有稀疏的小摊凌乱地摆着,连街边的店大部分都没有开门。
沈嘉乐停下了脚步。
他明白,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里给他带来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线索应该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的某一个地方。
他四处环顾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一个孤零零的简陋小摊子,摊前挂着一张布,上面写着【卜卦算命,缘者自来】。
算命摊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沈嘉乐微愣,年纪轻轻就来当神棍?
他原本不会注意到那边的,但那个年轻人一看到他,就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一副要收摊跑路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城管。
如果那个人不跑,沈嘉乐是不会那么快注意到他的。但是这一跑,偏偏让搜寻不到目标的沈嘉乐一下子就锁定了目标。
他立刻上前,双手按在桌子上,阻拦那人离开。
那年轻人一下子炸毛,嚷嚷道:“收摊了,已经收摊了!要算卦明日再来。”
沈嘉乐直入主题,直接问道:“你认识我?”
年轻人拼命否认,“没有没有,我没见过你,你认错人了。松手,快松手,我真的要走了。”
“没见过,那你为什么见了我就跑?”沈嘉乐不依不饶,见这人明显一副心虚的模样,断定他们以前肯定见过。
他们僵持了十几秒,那个年轻人终于败下阵来。
他双手抓着头发,崩溃道:“行行行,我真的是怕了你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沈嘉乐松了口气,看来他没猜错。
他之前来这条老街那么多次,应该就是来找这个人。
年轻人叹了口气,把自己刚刚收起来的小凳子摆了回去,一屁股坐下,无奈地抬头看着沈嘉乐,观察了他一会儿,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早告诉过你,连通阴阳,有违天道,必会反噬自身。”
听到这话,沈嘉乐也终于确信。
他从衣领中取出那枚吊坠,问道:“所以,这是你给我的?”
谁知年轻人看见那吊坠,却面色一变,诧异地问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圆珠似乎又比之前更红了几分,不像珠子,反倒像一颗血滴。
因为天天都戴着,所以沈嘉乐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吊坠比自己最初记忆里还红上许多,更加艳丽诡谲。
如果说最初还像一颗鲜红透亮的红玛瑙,那现在已经红得发暗,几乎有些诡异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如果这颗珠子变红,那就说明你身上沾染的阴气已经过重了。如果持续变红,那你就要及时断了阵法,不然会伤及自身。但现在都已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整个人都有些抓狂。
“我都和你说过了,这样不行!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这下我真闯下大祸了……”
沈嘉乐有些茫然,他丢失了太多记忆,对这些根本就没有印象。
年轻人看他的神情,也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些你全都忘了,对吧?所以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违逆天道,是会反噬自身的。记忆受损已经算是最轻微的了。”
“那你能帮我想起来吗?”
年轻人叹了口气,说道:“行,我再帮你最后一次。但是你想起来之后,一定要把生犀角还给我了,我可不想背上人命。”
沈嘉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只是看着他。
只见年轻人在他眼前轻轻一挥,接着他的视线就逐渐变得模糊,耳边嘈杂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那些遗忘的记忆,痛苦、挣扎……还有混沌无光的一切,全都一股脑地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