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连呼吸声都分外清晰,安静得可怕。
沈嘉乐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茶几,几乎要将茶几盯出一个洞来。
他的脑子里乱得要命,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赞同徐景恒的说法,但他回不了头了,如果再让他失去林渡川一次,他真的会发疯。
对了,刚刚林渡川一直在这里,那他们说的话,林渡川应该也都听到了。
林渡川听到这些话,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沈嘉乐抬起头,看向自己身侧的位置。
他看不到林渡川在哪儿,但他知道,林渡川一定就在他身边。
他轻声说道:“阿川,你别放在心上,景恒他也是太担心我了,才会说那些话,没有别的意思。”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我的身体也没什么大事,可能最近这段时间作息太乱了,多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说到后面,沈嘉乐也没了底气。
他听不到林渡川的回应,但他知道,林渡川大概不会相信。
徐景恒真是一针见血,一下子就看出最核心的问题所在。
生人和鬼魂长期接触,影响确实太大了,他的身体很快就会撑不下去。
他当然想要和林渡川在一起,哪怕他死了,和林渡川一样成了鬼,也无所谓。
但是,死了,就能真的永远在一起吗?
死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他们会不会再度被迫分离?会不会又有其他意外?
沈嘉乐不想去赌这个可能性,他只想抓住眼前。
人总是这样贪心,他见不到林渡川时,奢望着能看见幻觉也好,只看一眼也好。
而现在,他每晚都能看见他,能够切切实实地触摸到,却又想要更多,想要相伴得更加长久,想要日日夜夜都能看见。
沈嘉乐知道自己太贪心,却又克制不住地想要索求更多,只希望上天不要怪他的贪得无厌。
但是现在去想这些也没用,归根到底,他现在为什么能看见林渡川,还是一个谜团。
他需要弄清楚,无论是吊坠的来历,还是他丢失的那段记忆。
沈嘉乐拿起胸前的吊坠,吊坠鲜红如血,颜色艳丽又诡谲。
可他记得很清楚,在监控里,那个吊坠不是这个颜色,而是淡粉色的,像是一颗圆润的粉色珍珠。
然而一夜过后,他终于看到了林渡川,而那枚吊坠也从粉色变成了嫣红色,再也没变回去过。
而且,他拿到吊坠的那天晚上,脸上带着伤,身上还有大片的血迹。
他记得醒来后,就只有脸上有一道伤痕。而那一小道伤口,也不可能会流出这么多血。
所以他身上的血是别人的。
他身上怎么会有别人的血?
他到底去了哪里?
种种疑团汇聚在一起,杂乱无章,他却找不出答案。
他的记忆太过模糊,甚至连那天的行程表都是空白的。
他之前问过助理,助理却说自己并没有告诉他。
除了失去记忆的自己,还有谁知道他可能去了哪里?
如果他要去一个地方,那么除了他的助理,还有谁有可能知道?
沈嘉乐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老张,你记不记得,10月25日那天,我去了哪儿?”
老张是他多年的司机,他平时去哪儿基本上都是老张送他,所以除了助理,最清楚他行程的人大概就是老张了。
沈嘉乐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了一句,没想到老张居然真的知道。
老张略一回想,便很快说道:“噢噢,沈总,应该是东门老街那边。”
“东门老街?”
“对,您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去那儿,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
“我去那边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沈总,你那个时候不让我跟着,也没说是去做什么。”
老张没说的是,那段时间,沈嘉乐每天都阴沉着脸,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骇人的气息,吓得他根本不敢多问。
沈嘉乐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想想也是,他连助理都没有说,又怎么会告诉老张呢?
不过,既然有了线索,那就能够继续追查下去了。
今天刚好是周末,于是沈嘉乐立刻动身。
临行前,沈嘉乐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