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乐眼前发黑，耳边一阵嗡鸣，咬紧牙关才没有倒下去。

他深吸了几口气，又打开了手机里的定位软件，查看定位器的位置。

定位显示在家里，和上次一样。

沈嘉乐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记得他只查看过两次，而两次的定位都显示在家里，这是偶然还是……

他连忙翻开历史记录，发现定位一直没有变过，一直显示在同一个位置。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沈嘉乐无意识抓紧了手机，他知道他现在应该放弃去探寻，应该好好休养。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他只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幻觉还是什么。

明明刚刚还答应着徐景恒，他会在医院好好休养，明天就去看心理医生。

沈嘉乐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还是办了出院手续，匆匆回了家。

他想去找一个真相，即使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定位器的精度最多只能显示在家里，他看不到具体在哪个房间。

但沈嘉乐已经意识到什么，直奔卧室，翻开了床头柜。

床头柜的抽屉里，林渡川的手机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沈嘉乐动作僵住，然后才缓慢地拿起了那个手机。

原来手机一直都在这里，那他装定位器又有什么用呢？

他盯着这个手机许久，脑子里忽然突兀地出现了一串数字，刚好六位数。

沈嘉乐一愣，试探着输入了密码。

密码正确，手机解锁。

手机解锁的轻微声响让沈嘉乐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呆了一会儿，才轻轻地眨了眨眼，点开微信。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而置顶的，是自己发的消息，都是未读。

这些消息的回复时间都截止在某个日期，正是林渡川在海上失事的那一天，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复过。

沈嘉乐想到之前，他失望于林渡川忙到连个消息都没有回复他。可他现在才明白，怎么可能回复呢？一个死人，要怎么给他回消息、接电话呢？

他闭了闭眼，一滴滚烫的泪滴落在手背上。

林渡川真的死了吗？可他明明见到他了，在每一个夜晚。

这一切真的都是他的幻觉吗？幻觉会那样真实吗？

如果是幻觉，那他也认了，他只想要再见到林渡川。

如果在每一个深夜里，他都能见到他，这样的日子或许也没有之前那样煎熬。

他只需要等，等到太阳落山，等到深夜来临，他就能再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了。

沈嘉乐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西沉，看着月亮升起，浓稠的夜色一点一点将他包裹。

时间过了午夜十二点，过了一点，熟悉的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明明以前的每一天，他都能在这个点看见林渡川的。

沈嘉乐有些坐不住了，在家里每个房间都翻找了一遍，可却一无所获。

不是幻觉吗？既然是幻觉，那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眼前，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消失！

沈嘉乐焦躁不安，抓了抓头发，眼神盯着虚空，想在空气里捏造出一个林渡川来。

但是，这全是徒劳。

忽然，“啪嗒”一声，是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林渡川？”

沈嘉乐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可是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呼呼灌进来的冷风。

不是林渡川，只是风把桌上的台历吹落了。

沈嘉乐失望地坐下，连去捡台历的心情都没有。

他在沙发上呆呆地坐着，从深夜枯坐到凌晨，又从凌晨枯坐到太阳升起。

窗外渐渐传来声响，鸟雀在树上叽叽喳喳，人们在路上闲聊问早，孩子们在上学路上嬉戏笑闹。

沈嘉乐却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一窗之隔，隔开了外面的喧嚣，显得这里更加空旷寂静。

他一直没合眼，只是一直盯着虚空，等待着奇迹发生。

然而，整整一晚上，林渡川都没有出现。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在他意识到林渡川已经死了之后，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难道老天真的在和他开玩笑吗？

沈嘉乐忽然觉得很后悔，在他能看见林渡川的时候，他没有好好珍惜这段时光，每次看见林渡川，都在和他争吵，问着那些得不到回应的问题。

而在他得知一切的真相后，他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为什么呢？一定要这样戏弄他吗？

这时，大门传来轻响，一个脚步声响起，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沈嘉乐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地抬起了头。

来的人是徐景恒。

沈嘉乐没有什么反应，他已经失望了太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