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川没有出轨。
他只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嘉乐缓缓睁开眼睛,眼里空洞无神。
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梦境。
或许老天是在和他开玩笑,才会把他从一个噩梦里,又拖到另一个更深更可怕的深渊之中。
他的脑子混乱一片。
一会儿是空旷寂静的海面,一会儿是林渡川站在窗边,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地下室里那张冰冷的黑白遗像……
记忆凌乱又细碎,全都混杂在一起,让他怎么也理不清楚。
过了很久,他才接受这个事实。
林渡川真的死了。
海上的那一幕并不是他臆想出来的。
林渡川被海水卷走后,他委托各方机构,在那片海域里找了足足两个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当然知道想在海里捞一具尸体有多难,和大海捞针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还是不相信林渡川就这么走了,连一具尸体也没有给他留下。
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那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了,或者说他不愿意去回忆那些在等待和绝望中煎熬的日子。
他睁着眼发呆了一会儿,才发现眼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他不在家里,在医院里。
他不是晕倒在家里的地下室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难道他前一晚提前办理出院,然后回到家看到那惊悚的一幕,都只是一个梦吗?
那他这些日子里所见到的林渡川,到底是梦?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呢?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沈嘉乐转头看去,才发现是徐景恒。
徐景恒的脸色比他记忆中更憔悴了一些。
“你醒了。”
“景恒……”沈嘉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徐景恒走到他床边,主动解释道:“昨晚我听医院这边说,你提前出院了。我不太放心,所以去你家找你,才发现你晕倒在地下室了。”
沈嘉乐缓慢地眨了眨眼,意识到前一晚的事不全是梦。
他至少真的回过家,也真的去过地下室。
徐景恒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想让伯母再担心,所以我没有和她说,就直接把你送回医院了。”
“谢谢。”沈嘉乐感激地看向他。
沈嘉乐明白,自己一天之内晕倒两次,要是再让母亲知道的话,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担心。
想到前一晚自己所看到的,沈嘉乐还是忍不住向徐景恒求证。
“其实……林渡川已经死了,是吗?”
徐景恒缓缓抬眼,深深地看着他,沉默许久,才说:“你记起来了?”
“嗯,我看到地下室的……”沈嘉乐没能说下去,于是省略了过程,直接说道,“所以我记起来了。”
徐景恒注视着他,轻声说:“乐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往前看,林渡川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景恒,之前的事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和你说怀疑林渡川出轨的事情。”
沈嘉乐也后知后觉,怀疑一个死人出轨,该有多荒唐?也难怪徐景恒当时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没事,也怪我,那个时候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出真相。可能早点和你说,你也不会那样煎熬。”
其实,这两件事,哪样更煎熬,谁又能说得准呢?
沈嘉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可是,我真的见到他了。”
徐景恒的动作凝滞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说道:“乐仔,林渡川已经死了。”
沈嘉乐说:“我知道,可是我真的见过他,每一天我都能看见他。昨天晚上也是,他就站在窗户边看着我。我也是因为被他吓到,才会跑到地下室去的。还有林渡川送我的这个……”
沈嘉乐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前的吊坠,手却抓了个空。
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胸前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吊坠的影子。
沈嘉乐脑子里嗡鸣一片,几乎以为吊坠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所幸,徐景恒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你之前戴着的那个吊坠吗?我以为是林渡川以前送你的,或者是你自己买的,总之不可能是前不久才送你的。”
沈嘉乐松了口气,猜想可能是昨晚跑来跑去把吊坠弄丢了。
但是,他很确信这个吊坠不可能是以前送的,因为他以前对这个吊坠从来没有任何印象,是前不久才突然注意到的。
而沈嘉乐自己好端端的,也不可能有心情去买什么吊坠。
徐景恒再度开口:“乐仔,你得接受事实。人没了就是没了,你要去接纳没有林渡川的世界。”
沈嘉乐有些着急,语无伦次地说道:“可是,如果不是林渡川回来了,那你怎么解释吊坠的事情?还有我每天都能看见他的事情?而且,我每天早上都能吃到他给我准备的早餐!我家里没有其他人,你是知道的。说不定林渡川他真的……”
“林渡川他已经死了。”徐景恒几乎冷酷地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