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乐的心沉了下来，“我知道他已经死了，你不用一直重复告诉我。”

徐景恒继续说道：“不，你不知道。要是你知道，你就不会封锁林渡川已经过世的消息，一意孤行，连葬礼都不办。”

沈嘉乐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徐景恒也有些诧异，“你不是已经记起来了吗？当时你怎么也不相信林渡川已经死了，坚持不给林渡川办葬礼，还一直封锁消息。到现在，你也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沈嘉乐有些发愣，林渡川死后，他一直浑浑噩噩，连自己在做什么都几乎不清楚，哪还顾得了其他。

沈嘉乐有些恍惚，下意识反驳。

“可是还没有找到林渡川的尸体，不是吗？兴许他只是被海水冲到某个地方去了。也许冲到了某个沙滩上，被什么人救起来了。你确实不能说他已经死了。”

徐景恒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是现实，不是在拍电影。这么急的潮水，林渡川他又不会游泳，你觉得他能从哪儿回来？在海里要找一具尸体本来就难，找不到才是正常的。”

沈嘉乐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徐景恒似乎觉得说过了头，于是又放缓了语气。

“乐仔，你得学会接受事实。你听话，明天我陪你去梁医生那里看看。你好好吃药，好好休养，就不会看见这些幻觉了。”

徐景恒让他好好休息，先回去了，但他留下的话却不停地在沈嘉乐耳边盘旋。

是幻觉吗？这段时间他见到的林渡川都是幻觉吗？

沈嘉乐不相信，林渡川明明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他能够拥抱到他，感受到他的温度，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即使那温度是冰凉的，而那香味则来自于供桌上的三根线香。

他浑浑噩噩的，又想到了两年前，他和林渡川在观星台上的对话。

是不是林渡川真的变成了量子幽灵，只是因为自己意识到了林渡川已经死了的事实，所以林渡川才消失了？

如果这段时间林渡川真的没有存在过，那还有什么能够证明他所看到的？

还有什么可以证明？

忽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猛然回想起自己前两天安装好的监控和定位器。

那时，他一心想找林渡川出轨的证据，才准备了这些，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其他用场。

他有些慌乱地去翻手机，点开那个刚安装不久的软件。

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在监控视频里，他只能看见自己。

他看不见在监控没有拍到的盲区，林渡川有没有站在窗边。

再往后，就只有他忽然跑向地下室的动作，以及几个小时后，徐景恒出现在监控里，到处寻找自己的身影。

视频里始终没有出现林渡川的身影。

沈嘉乐失望地退出，刚想要把手机关上时，却注意到还有另一个设备。

还有另一个监控。

可是，他记得他明明只安装过一个。

不过也顾不上这些了，怀着满腹疑虑，沈嘉乐还是点开了这个陌生的监控画面。

他注意到这个监控的范围也是在客厅，不过视角更高，范围更广。而且根据回放时长来看，这个监控起码装了有快一个月了。

如果是这个监控的话，那肯定能录到他想要看到的。

他点开了前一晚的监控回放，将时间调到自己进门的时候。

沈嘉乐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的一切。

大门打开，自己拿着离婚协议书从门外进来。

这个时候，林渡川应该就站在窗边。

但是监控画面上，窗边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沈嘉乐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自己望向窗边的方向，接着又往窗边走了几步，忽然停在了原地，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随即又一步步后退，试图打开大门，接着仿佛逃命一般往地下室的方向冲去。

可明明此刻，除了他，客厅里空无一人。

沈嘉乐死死地盯着屏幕，血液几乎倒流，撞得他耳膜轰轰直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明明看见了。

他又把时间往前调了一天。

他拎着甜品袋子进了家门，却一下子僵住没有动。

那是一个被人拥抱住的姿势，但是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见自己似乎把什么东西挣脱开，拎着甜品袋子走到冰箱旁边，在和什么人争吵。

可是身边空无一人，他在和空气对话。

沈嘉乐不信邪，把往前每一天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着自己和空气对话、拥抱、争吵，像在看一个疯子。

过了很久，沈嘉乐才反应过来，这个疯子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