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以跋扈著称的叶栖初一改往日脾性,开始学起了她最生疏的女工。自幼侍奉她的侍女看着自家小姐没日没夜织手帕的样子,不由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还是她家小姐吗?
“小姐,奴婢帮您吧。”
“不要,我亲手做的送给他才有意义。”叶栖初“嘶”了一声,张唇含住被针扎破的手指头,继续埋头苦绣。
“我送他鸳鸯手帕合适吗?他会不会觉得我为人轻浮?”眼见着一块绣了整整三日的手帕即将完工,叶栖初轻咬下唇,“我不应该绣我喜欢的,应该绣他喜欢的。他那日在那株梅花前顿足良久,似乎很喜欢梅花的样子,还是改绣梅花吧。”
又是三天过去,叶栖初绣完手帕后,自知还有另一难关要过,天天缠在叶国公身边软磨硬泡,“爹爹,我喜欢他,你替我去说亲好不好?”
“闺女啊,你想要什么样的好儿郎没有?怎么就偏偏喜欢太子的男宠呢?”
叶国公觉得叶家的未来一眼看得到头,“家门不幸啊,宝贝闺女被鬼上身了,我得赶紧找个道士好好瞧瞧。”
“爹爹!不许你这么说他,他才不是男宠。”
叶栖初双手叉腰,气鼓鼓道:“女儿此生非他不嫁。”
玩笑归玩笑,叶国公知道,自家女儿是认真的。
再拉不下脸面,他还是厚着脸皮去了一趟太子府,结果无疑以失败告终。赫连辰敬他是国公,顾及着他的面子,但说什么也是不肯放人的。
“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见他。”
叶栖初趁着父亲不在家溜到太子府,正好碰见江止意带着十七在太子府门口放风筝。
“十七,跑慢点。”江止意一点点擦去十七脸上的汗珠,“瞧你出了一身的汗,累吗?”
“江姐姐,我不累。”
十七急忙摇晃小脑袋,手里紧紧捏着风筝线。躲在江止意身后小心翼翼瞧着来人。太子府附近有重兵把守,寻常百姓不能再此地逗留,出现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叶小姐怎会来此?”江止意问。
“不关你的事。”叶栖初高傲的别过脸。经由门卫通报,没一会,赫连辰就出现在她面前。叶栖初左顾右盼,没瞧见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紧张道: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小十七,姐姐带你去江府玩,好不好?”江止意牵着十七的小手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叶栖初一眼。
“江姐姐,刚才那人是谁?看起来脾气好差。”
“她是姐姐幼时的玩伴。”江止意摸了摸十七的脑袋,“十七,不可以在背后议论他人。”
十七点头。
江止意走后,叶栖初上前一步,哀求道,“太子殿下,恳请你让我见花姚一面,我只是想与他表明我的心意,若他对我无意,我保证不会再来纠缠。我……”
“当日之事孤已知晓,花姚稚子心性,无意间拔掉了叶小姐的发簪,是孤管教无方。”在赫连辰的示意下,夜枭将那支叶栖初最钟爱的桃花发簪归还给她。
“殿下分明,就是故意不让我见他。”叶栖初紧紧握着发簪。
“若殿下真心喜欢花姚,就该让花姚出来自己做选择,若是花姚选择殿下,我无话可说。若花姚选择我,还望殿下成全。”
“没有这个必要,叶小姐,请回吧。”
叶栖初失魂落魄离开。
叶栖初是个美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月光一样澄澈。她外表看起来嚣张跋扈,实际上性子活泼,古灵精怪,女儿家的心思细腻起来,远不是男人能比的。
毫不怀疑,花姚绝对能和她玩到一起。
所以当时一众公子小姐里,花姚一眼就被叶栖初吸引。
花姚没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大抵对他抱有一丝雏鸟情节。赫连辰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在这一刻也忍不住自我怀疑,若是见了更多善良美好的女子,花姚还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他吗?
“今天发生的一切,不必让花姚知晓。”
“是。”夜枭应下。
赫连辰回到卧房时,花姚刚从床上爬起来。赫连辰提起他垂在地上的尾巴,以后这天只会越来越热,他身上依旧冰冰凉凉的。
“辰,小十七去哪里了?”
“跟江姑娘去江府玩了,今天也不回来吃饭。”
“又跟江止意走了。”花姚撇了撇嘴,这个江知意动不动就来找十七,原本花姚以为她是别有所图,后来发现她确实是单纯的找十七玩,十七也对江止意喜欢的紧,比亲姐姐还要亲,一天到晚跟他念叨江姐姐。
“江丞相想收养十七做义子。”
“不行。”花姚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十七是我养大的,他走了谁给我剥橘子?”
“我给你剥。”
“江家只有江姑娘一个独女,江丞相贵为左相,十七做了他的义子,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这世上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比十七更有资格做江丞相的义子,我问你,十七是如何来到你身边的?”
药谷四季如春,有一年,罕见的下了大雪。
大雪驱散了围绕在药谷周围的毒雾,一行人借此机会浩浩荡荡的来到药谷求医。
一个妇人跪在花姚面前苦苦哀求,怀里抱着一个莫约二三岁的孩子,眼泪从脸庞滑落,不等落到地上便成了冰渣。
雪下的更大,小孩被冻醒,病魔的折磨让他的脸呈现病态的苍白,嘴唇却是血一般的殷红。
年仅十一的花姚,眉宇间一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戾,他皱着眉,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几个冰凉的字从他嘴里吐出。
【不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