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留情的转身,身后却传来小孩子的声音。
【哥哥】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去,那个晶雕玉琢的小娃娃朝他伸着手,粉嫩的小手一张一合,似是要抓住什么。
小娃娃挣扎着从母亲温暖的怀抱里钻出来,歪歪扭扭的走到花姚身边,抱住了他的大腿,又叫了一声。
【哥哥】
“因为那一声‘哥哥’,他活了下来,虽然留在我身边的日子注定不好过,但离了我他也是必死无疑。”
“这孩子小时候身子弱,三天两头发高烧,我为了养好他的身子费了好大功夫。我给他取名十七,是希望他能平安活到十七岁。”
“同行的那些人呢?”
“忘了。”
“不是忘了,是你不想说吧。”
“我真的记不清了。”
花姚仔细想了想,当时雪下的再大,也掩盖不住地上的血迹,群蛇疯狂的撕咬那些人的身体。铃铛声此起彼伏,他实在是太饿了,生生将那个妇女的心掏出来吞进肚子里。
“我同你讲个故事。”
“十二年前,江夫人诞下一子。这个孩子生下来便异常孱弱,两岁时得了一场大病,几乎要活不下去,宫中太医亦是束手无策,无奈之下,江夫人只能带着孩子前往药谷,这一去,便再无归期。”
话说到此,没了续音,故事已然结束。
些许日光落到花姚脸上,衬得他的表情忽明忽暗。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十七就是那个孩子吧?”
“这些都只是推测,是与不是,等十七与江丞相滴血认亲之后自会见分晓。”
花姚气道:“你怎么能不问过我的意见就擅自让小十七滴血认亲,焉知他们安的什么心思。再说了,我与十七如何相识你一概不知,那你事前又是如何猜到十七与江家有关系的?”
“十七一见江姑娘便喜欢的紧,容貌上又有七分相似,年纪也对的上,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起先我没有注意,是江姑娘说完之后才起的猜测。”
花姚不再说话。
最后滴血认亲的结果也确实证明了,十七就是江丞相的儿子,江止意的亲弟弟。
草长莺飞,百花盛放的季节,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太子府,接十七回家。
“花姚公子,这些年有劳你对景之的照顾,事发突然,我们尚未来得及准备什么,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请花姚公子收下。改日,我与父亲再来登门拜谢。”
江景之,是十七原来的名字。
花姚初遇十七时,他的脖子上带着一个长命锁,上面确实刻有‘景之’二字,旁边还绣着精致的云纹。
现在想来,原是此意。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江景之。
是在父母的期待下诞生的孩子啊。
“我养大的孩子,凭什么跟你走?”
花姚眯了眯眼,十七躲在花姚身后,有些胆怯,又有些期待的看着江止意。
“这……”江止意秀眉微颦,花姚眼里的狠戾与杀意让人不敢忽视,只要她再向前走一步,即使赫连辰在场,花姚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赫连辰劝道:“花姚,你该问问十七的意见。”
花姚转头看向缩在他身后的十七。
“十七,你想走吗?”
“哥…我……”
“选择吧,江止意还是我。”
十七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神里满是犹豫和纠结。
花姚神色暗了下去。
“知道了。”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道:“爱跟谁走跟谁走,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放心不下陌哥哥,可江姐姐……”
十七小心翼翼的走到江止意身前,看着这个美丽温柔的女子,“江姐姐,你真的是我的亲姐姐吗?”
江止意将十七搂进怀里,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当然是真的,景之,你受苦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你有姐姐,有父亲,以后,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个人,我们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跟姐姐回家,好吗?”
“好。”
花姚一手刀劈至十七后颈,十七瞬间晕了过去。一条手臂粗细的小蛇从门外爬进来,嘴里叼着一瓶丹药。
“醒来后,他会忘记一切。”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十七,只有江家的江景之。他是生是死,也都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