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姚一个人在御花园瞎晃悠,路过一个门匾上刻有“翠竹轩”三个字的宅院时‘啧’的踢飞了路边的一块碎石,“皇宫里竟然有这种破地方,真不知是给什么人住的。”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等到十年后,他再从翠竹轩走一遭,想起今日的所思所想,忍不住摇头轻叹。
春意尽,秋雨凉,一枕黄粱比梦长。
我笑闲庭多荒草,谁料,闲庭笑我灯熄花黄。
*
百花节是朝国历朝历代的传统节日。
百花盛开的那日,宫中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席。名门望族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小姐聚于御花园,互相赠花以表情意。
因百花盛放于春日,百花宴又叫春日宴。
今年的百花宴,办的比往年都要晚。
“你们说,这次的百花宴,殿下还是会跟去年一样,谁的花也不收吗?”
“这可未必,殿下今年已经到了可以立妃的年纪,或许会纳一二妾室也说不定。”
叶栖初一身粉色石榴裙,衣服上绣着一朵朵盛放的桃花,一举一动间桃花流淌,衬得她像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不过……”叶栖初掩唇轻笑,月光般通透的眼珠子滴溜转到眼角,自眼底倒映出一抹蓝影,“不过殿下的心思啊,谁都猜不准。就像我们都以为殿下会娶江姐姐,这不也一直没娶吗。”
“你说是吧,江姐姐?”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那话里的嘲讽,偏偏那语气娇俏活泼,让人生不起气来。江止意性子温和,自然也不会在意她的嘲弄。
“妹妹说笑了,我与殿下并不相熟,竹马之交尚未及,更无男女情分一说。”
“之前总以为殿下与姐姐情谊深厚,听说殿下往府上养了条灵蛇后,还因此纳闷了许久,如今姐姐这么一说,倒是豁然开朗。”
“难为姐姐日日往栖梧宫跑,功课做得再勤有什么用?抓不住殿下的心,一切都是徒劳。”
“嘘,都别说了,等一会儿殿下来了,你们谁去当第一个。”
谁敢啊?谁也不敢。
送花是一时的事,送花被拒可是丢人一辈子的事。
众明珠欲哭无泪。
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啊,想送朵花给他,怎么就这么难呢?
可不是难,那殿下接了谁的花,可就要娶谁的。
“不知今年殿下是什么态度,得先找个人探探风口。”
叶栖初左瞧右瞧,目光锁定住从草木深处走来的那个人。
第一眼瞧,嗯,男的。
第二眼瞧,这脸,这身段,妖孽啊妖孽。
“喂,你,对,就你。”
花姚悠悠靠着树干,桃花眼一撩,迷的叶栖初七荤八素。
“美人,什么事?”
美人美人,你丫才美人,你丫全家都是美人。
叶栖初刚想回怼回去,一看见他的脸,饶是阅男无数也不禁小脸一红,“之前怎么从未见过你?不知你是谁家的公子,且报上令尊名号。”
“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跟叶栖初说话,“只要你告诉本小姐你叫什么,本小姐赏你一百两银子。”
“噗,穷鬼。”花姚没忍住笑。
叶栖初气的脸都红了,这人是在嘲讽她叶家无财。
这可不行。
“好,就一百两黄金!”
叶栖初紧盯着那人的背影,不过扎了个眼的功夫,那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叮铃铃声回响在耳边,转头一瞧,那红衣青年环抱双臂靠在树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不是谁家的公子,我叫花姚,你也可以叫我花里陌。”
从未见过谁能将红色穿的这样好看。
好看到满园的牡丹都失了颜色。
等等,花姚?
传闻养在太子府上的那条灵蛇就叫花姚,也是墨发墨瞳,不会这么巧吧?
众姑娘议论纷纷。
叶栖初更是欲哭无泪,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已经摘了满满一捧花,“你摘这么多花做什么?”
“不是说赫...太子殿下接了谁的花就要娶谁吗?我对太子殿下仰慕已久,迫不及待要借这百花盛开的好日子向他倾诉衷肠。”
众小姐咦了一声,“看不出来啊。”
“既然你是为了殿下而来,那就更不应该走了。这牡丹园是殿下的必经之路,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一会儿殿下过来了,你第一个上去送花。”
叶栖初忽觉头上一轻,那只她一直戴着的桃花发簪被花姚捏在指尖把玩。
她跳着去抢,偏偏这少年生的这般高,再稍稍一抬手,怎么也够不着。
“你快还给我。”
花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旋身跃到树上,惊落满树杏花。
“你欠钱不还,这簪子,就当押金了。”
叶栖初脸上火烧云似的红了一片,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身边有姐妹小声打趣道:“叶妹妹,脸这般红,该不会……”
叶栖初轻哂一声,摸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真的很红吗?”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