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并不可怕,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的人才最悲哀。”
白术亲手了结了这只灵蛇的生命。
蛇胆破碎的那一刻,灵蛇的生命归于虚无,身体瞬间被毒液侵蚀,化为一滩浓水,连尸体也不曾留下。
“走吧,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
花姚压了压太阳穴,白术注意到,他经常做这个动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花姚说:“头疼。”
“你经常头疼?”
“在某个有月亮的夜晚,总会疼上那么一阵。”
白术看着花姚离去的背影。
月光洒在他身上,堆积了一世的霜雪。白术忽然觉得,他是个很寂寞的人,寂寞到,让人绝的可怜。
难得遇到这么特别的人。
以至于白术在某个有月亮的夜晚,总是会想起花姚。
“我一定会找到王蛇,一定。”
白术愈发笃定自己的想法。
听到他这么说,花姚突然冷笑一声,“你一口一个王蛇,你平时就这么称呼他?你没见过,别人也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昂。”
白术抓了抓脑袋,同样觉得荒谬,“族长从来不让我们见他,我们只知道他在受秘密训练,日复一日,从未有止息的时候,除去族里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老外,谁都没见过王蛇,更别提知道他叫什么了。但这些都不重要,王蛇就是王蛇,不管他叫什么,他都是王蛇。”
“白术啊,你可真是个蠢货。”花姚突然骂了白术一句。
白术恼怒,“喂,你什么意思?”
“其实你口中的那位族长,根本没想着你将少主找回来。”
“为什么?”白术不解。
“你好好想想……如果你的族人真的希望你将那人找回来,怎会连姓名都不告诉你?唯一一点相貌特征,还是你从旁人口里听到的。二来,听闻灵蛇一脉栖居在鬼林腹地,那里环境是恶劣了些,对于灵蛇来说倒也还算安全。我很好奇,当年王蛇为什么要孤身离开族群,莫非他在那里过得不好?是他不怕死?还是他宁可死,也不要留在族中?”
白术当即反驳:“怎么可能?!那可是只在传闻中出现过的碧眼王蛇,我们把他捧在手心上当宝贝似的供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虐待他?而且现在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风族上下一心,才不会不会做出伤害同族这种事来。”
“是啊,本是同族,何必自相残杀。”
花姚脸上露出嘲弄的神情,“我祝你好运。”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族落,但你并非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族。族落里还有其他人族,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孩,就连族长的养孙也是人族。不过我印象最深的,是个人族奴隶。”
“哦?”花姚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听其某位长老说,好像是族长在十几年前外出时抓回来的萧氏遗孤,不是在挨鞭子,就是在挨鞭子的路上。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狗奴。你猜是为什么?”
“这我哪能猜到?”
花姚望着被黑夜浸透的深林说,“可能是因为,他长得丑吧。”
“不是,因为他整天像条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脖子上拴着的铁链比他胳膊还粗。都说朝人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我看啊,比不上我们族长的万分之一。朝国最残忍的十大酷刑,在那小奴隶身上不知用了多少遍。他就那样从四五岁挨打到十几岁,我从没在他身上见到过一块完好的皮肤,真不知道他哪里惹到族长了。这两年那狗笼空了,我猜那小奴隶是被打死丢出去了。”
“哦。”花姚一如以往的平静。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花姚皱了皱眉,没回答他。一不留神,膝盖重重地磕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锥心的疼让他当即发出一声惨叫,整条腿瞬间麻木失去知觉,若不是白术及时扶住他,他绝对会倒在地上。
痛,太痛了。
白术一拍巴掌,回忆起了什么,“对,就是这样,他当年叫的和你一样惨,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你**有病吗?”花姚忍不住想要骂人。
白术急忙闭上嘴。
花姚不再理会他,走远了。只剩下白术一个人呆愣在原地,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他很可怜,总盼着他早点死;又觉得他太可怜,忍不住在大雪天给他送了一碗粥,想让他好好活着。”
“你不是很恨朝人吗?”花姚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也不是所有的朝人都那么可恨,我觉得你就挺好的。”
一滴水珠顺着风吹来的方向打到他脸上,白术伸出手,半天没感受到半滴雨。
“奇怪了,没下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