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姚脸上依旧戴着狐狸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翠儿闻言怔怔看向花姚,有一瞬恍惚,“主…人?”
“你叫我什么?”
是花姚的声音。
“翠儿失言,方才不小心将公子看成了主人,还望公子勿怪。”
翠儿急忙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真想将自己脑袋里的浆糊倒出去,平日里她从来不觉得花姚和赫连辰长得像,赌场里灯光昏暗,她的注意力又放在赌桌上,没仔细观察。
如今出了赌场,周遭灯火通明,只觉花姚裸露在面具外的下半张脸和赫连辰相似极了,两人又身形相仿,如果不是气质不同,她真要分不清主人和公子了。
“公子,翠儿这才发觉您和主人长得很像。”
“哦,是吗,哪里像?”花姚好奇。
“下半张脸很像,尤其是鼻子和嘴巴,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花姚没将翠儿的话放在心上。
他停下脚步,正在他左手边,生锈的笼子里关着只蝴蝶,色泽艳丽世间罕见,有凤凰羽毛似的尾巴,体型比寻常蝴蝶大上一倍。
不少人被吸引,又因为高昂的价格退却。
“凤蝶生性喜欢自由,你若是把它关到笼子里,不出一个月,它一定会死。”
卖花郎没好气道:“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我为了抓它费了多少劲吗?这种玩意死就死了,你这么心疼你买了去,不买别打扰我做生意。”
“多少钱?”
“一口价,二两白银。”
卖花郎狮子大开口,压根没想着花姚会买。
“喂,你抢钱呢?!”翠儿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到了。
二两白银买一只蝴蝶,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胡闹啊。
花姚面无表情道:“可以,我买了。”
卖花郎终于认真打量了花姚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人身上的布料竟是流云锦,千金难买一匹,还有这泼天的贵气……想必这人非富即贵。
眼见那小侍女已经开始掏银子,卖花郎临已经递出去的笼子又收了回去。
“现在涨价了,三两白银。”
“可以。”
花姚眉头没动一下。
“五两白银。”
“可以。”
卖花郎吞了口唾沫,道:“十两白银。”
花姚:“……”
翠儿恼怒道:“你当我们公子很好忽悠吗?就这么一个蝴蝶,连500文都不值。”
“你个小丫头片子一边去。”
卖花郎嘿嘿搓了搓手,对着花姚,瞬间又变了一副态度:“爷,咱这笼子还值一两白银呢,这点小钱对您来说微不足道,您可怜可怜这蝴蝶,也可怜可怜咱们穷老百姓。”
“翠儿,我们走。”
花姚转身就走,翠儿亦步亦趋跟在花姚身后,临走前不忘朝奸商比了个鬼脸。
“别走啊爷,五两白银行不行?实在不行三两白银,二两……”
眼见花姚走远了,卖花郎气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妈的,买不起别问啊,耽误老子时间。”
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笼门被一只狡猾的蛇撬开,蝴蝶悠悠飞了出去,瞬间没影了。
周围看戏的百姓哄笑不止。
凤蝶悠悠飞过人群,最后落到花姚身上,准确的说,是那支桃花发簪上。
“公子,是那只蝴蝶。”
翠儿一脸惊喜,又疑惑,奇怪,这枝桃花似乎还是好几日前那支,这么久了,桃花还不枯萎吗?
翠儿什么都没问。
她知道,公子和主人一样,都不喜欢话多的人。
前方传来一阵骚乱。
人人喊打的疯乞丐抓着刚抢的包子迎面跑来,直直撞上花姚。
花姚踉跄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疯乞丐护住包子,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公子,听说这一代有疯乞丐出没,应该就是他了。”
“无家之人么……”花姚呢喃。
疯乞丐听到他的声音,动作一僵,吃了一半的包子掉到地上,目光锁定住人群中那抹红影。一边咿呀乱叫,一边四肢并爬跑到花姚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
翠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反应过来后对着乞丐又拉又拽,“喂,你这疯子,快把手松开。”
铺天盖地的酸臭味熏得花姚想吐,眼看着新衣服染上污秽,他颦了颦眉,笼罩在周身的阴郁之气愈发浓重。
“松手。”
疯乞丐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畏畏将手缩了回去。花姚转身离去,那乞丐一直跟在他身后,等翠儿想要驱逐时被他出声阻止。
“让他跟着。”
*
另一边,以赫连慕宇为首的一群公子哥刚从百花楼出来,赌场输了个底朝天,憋了一肚子气。想去百花楼寻些乐子,听到那些和平日无二的糜音烂乐更火大了,做什么都没兴致。
路上行人皆退避三舍,这在这附近的都知道,这几个公子无一不出身权贵,欺压民女为非作歹,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恶霸。
迎面,一袭紫衣的温清和朝他打了声招呼,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微臣拜见五皇子殿下,幸会。”
“温大人此刻不在灵蛇司,何故出现在这里?”
温清和莞尔一笑,“灵蛇司待久了,出来四处走走,散散心。适才瞧见月影被人带走,正想通知巡城的守卫,不曾想会在这里碰见五皇子殿下。”
“谁这么大的胆子,不知道那狗东西是朝廷命犯吗?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是位红衣公子,瞧着面生,不像是本地人。”
莫说是谁,听到红衣,赫连慕宇顿时就想起自己在赌场受到的羞辱,气不打一处来。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撒野,我定要他掉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