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陆砚珩折扇一收,紧随其后,语带倨傲:“太子殿下佳句,本王也来凑趣。”
吟道:
“榴火盈庭映寿杯,
蝉声高送夏云开。
愿随鹤驾延遐算,
长侍宸居沐睿裁。”
周遭再次响起一片赞叹吹嘘之声。
待声音平息,瑞王陆明哲起身,温文一笑,缓缓诵出:
“夏殿开筵介福遐,
松枝凝翠护皇家。
尧龄共祝千秋庆,
舜日长临万朵花。”
亭中又一次响起附和与赞叹,众人皆等着看景王与陈默如何接招。
陈默先是恭维了几句,对太子与二位王爷表示欣赏。
随后,他抬眼看向亭外荷池与蔽日的浓荫,又看向太上皇。
故作沉吟片刻,他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从容开口吟诵。
就在他开口的间隙,耳边传来宫人恭敬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众人皆起身躬身相迎,唯有陈默吟诵未停。
皇帝陆启元身着龙袍,步履沉稳走入苑中。
他手中捧着寿礼,刚至凉亭外,便听见了陈默的诗句。
“夏木已成阴,
公门昼恒静。
浮阳映翠林,
清露泫末景。”
陈默语气平缓,字句间藏着景致赞叹与寿宴安康之意。
于他而言不过是随口吟诵的唐宋诗词,在众人听来,却是临场所作。
既贴合景致,又合生辰氛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才情。
诗句落毕,亭内一片寂静。
嘲讽与挑衅瞬间消失无踪。
太子、靖王与瑞王脸色微变,满脸难以置信。
这个无名谋士,竟能临场作出这般清雅绝妙的诗句?
皇帝陆启元缓步走入凉亭,先向太上皇献礼。
“恭祝父皇福寿绵长,特献紫金佛龛一座,护父皇安康。”
太上皇颔首笑道:“你有心了,快坐。”
皇帝谢坐后,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眼底满是赞许。
不等众人开口,他率先抚掌赞叹:“好一句‘浮阳映翠林,清露泫末景’!此诗清雅贴切,意境悠远,小小谋士,竟有这般临场作诗的才情,难得!”
皇帝目光扫过太子与三位王爷,语气带着沉敛威严:“朕听闻有人轻视这位谋士,嘲讽景王不懂风雅?”
见无人应答,他继续道,“这般以偏概全,倒是失了皇室的气度与涵养。”
太子、靖王与瑞王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不甘。
他们万万没想到,精心策划的打压,被一首临场诗作彻底反转。
太上皇见此,缓缓颔首,看向皇帝笑道:“你来得正好。”
“承煜麾下出了个好人才,寿礼雅致,诗句绝妙,给了吾一个惊喜。”
“也打了那些以貌取人、以出身论定位的人的脸。”
皇帝应道:“父皇慧眼,承煜用人得当,是皇室之幸。”
他转向景王,“老五常年征战护家国,虽不擅诗词,却心怀赤诚,识人善用。”
随即,他又看向陈默,语气缓和:“你叫陈默?”
“回陛下,微臣正是。”陈默躬身应答,恭敬而不卑微。
“好,朕记住你了。”皇帝点头予以肯定,“这般才学,当得起景王谋士。”
“朕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你留在景王身边,辅佐他不负才情。”
一句话,既认可陈默,更回护景王陆承煜,扭转了他的难堪局面。
陆承煜心中一暖,郁气尽散,躬身谢恩:“谢父皇夸赞,谢父皇赏赐。”
他侧头看向陈默,眼底噙着赞许与感激。
今日若不是陈默,他怕是真的要当众出丑,折损一世威名。
这场赋诗之争,早已不是单纯的才情比拼。
是陆承煜与太子、靖王、瑞王的势力较量。
太子陆瑾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尖攥得发白,满心不甘懊恼。
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忍下这口气。
靖王陆砚珩满脸错愕,折扇不知何时停在手中。
看向陈默的目光,从轻蔑变成了震惊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