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内雪白锦缎上,一枚羊脂玉如意静静躺着,莹润通透,雕刻着精美的灵芝纹,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王爷,这玉如意寓意吉祥顺遂,正适合当太上皇贺礼。”
陆承煜扫了一眼,淡淡道:“知道了!”
这种东西他见得多了,并不算多高明。
加之祖父淡泊,也不会对此有多喜欢。
他起身整理锦袍,看向李忠和陈默,吩咐道:“李忠,备车。陈默,你也随本王入宫。”
“是,王爷!”李忠连忙应下,快步退去备车。
陈默心头一紧:“属下遵令。”
他没想到会被带入宫,这既是机会,也能多刷存在感。
不多时,马车备好。
陆承煜上了马车,坐在主位。
李忠驾车,陈默坐在陆承煜对面。
马车缓缓驶出景王府,往皇宫方向而去。
汴京城街道纵横规整,景王府离皇城约莫三四里远,可谓闹中取静。
陈默掀帘瞥了眼街景,盛夏时节,街旁绿树成荫,行人皆着薄衫,叫卖凉饮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默心中既有对陌生时空的几分疏离,又藏着几分雀跃与憧憬。
他指尖轻叩车壁,暗忖今日太上皇生辰宴,王侯将相估计都会到场,这可能是表现自己的一个绝好机会。
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马车抵达皇宫,通报后,陈默与李忠跟随在陆承煜身后入了宫。
他们直奔太上皇陆弘居住的静心苑。
苑内亭台流水,浓荫蔽日,偶有荷风拂面,送来阵阵清荷暗香。
暑气消散大半,尽显皇家苑囿的静谧雅致。
宫人皆垂首轻步,敛声屏气,连衣袂摩擦的声响都压得极低。
这份肃穆威压,于陆承煜而言,远不及战场肃杀,却更显难堪。
凉亭内,早已坐满了人,今日是太上皇陆弘的生辰。
案几上摆着各式寿礼,琳琅满目,文人雅士环坐,吟哦之声不绝。
一派诗酒风雅之态,与陆承煜的军武气质格格不入。
太上皇陆弘斜倚栏杆而坐,身着素色锦袍,鹤发童颜。
须知这位太上皇,当年因痴迷诗画与雕刻,无心处理朝政、批改奏折,年仅四十八岁便主动将皇位传给了当今皇帝陆启元,自此潜心沉浸于风雅之事。
他指尖轻捻酒杯,目光淡然扫过众人,闲适间藏着几分审视。
左侧首座是太子陆瑾昭,身着蟒纹锦袍,面容温文。
身旁陪着几位文坛大儒,气场十足,看向陆承煜的目光满是轻蔑。
太子下首是靖王陆砚珩,手持折扇,眉眼间有些狂傲。
他自幼饱读诗书,常以才情自居,见陆承煜入亭,率先开口嘲讽。
“哟,这不是景王殿下吗?竟舍得放下手中刀剑,来赴诗酒之宴?”
他语气戏谑,“五弟刀枪娴熟,只是不知这诗酒宴上,能不能插上话。”
话音刚落,亭内便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与窃笑。
太子身旁的大儒捋着胡须,勾着嘴角俯身对太子低语。
“景王常年与士兵为伍,这刚回京,哪里懂什么诗词歌赋。”
瑞王陆明哲端坐一旁,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心思缜密。
“五弟纵使不擅诗词,想来也有备而来。”
他转过脸,又看向陆承煜身侧的陈默,“这位谋士这般年轻,莫不是和五弟一样,对笔墨一窍不通吧?”
一句话,既嘲讽了陆承煜,又顺带贬低了他的随行之人。
同时,这也精准戳中陆承煜的软肋。
安乐公主陆明玥端坐太上皇身侧,眉眼温婉。
她手中把玩着玉笛,神色平静,却悄悄瞥了陆承煜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她清楚这是针对陆承煜的文斗围剿。
陆承煜周身气压瞬间沉下,指尖不自觉攥紧。
这唇枪舌剑的比拼,于他而言,可比真刀真枪来得要命。
陈默立在陆承煜身侧,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指尖微顿。
他清楚自己是穿越者,脑海中熟记无数唐宋诗词。
今日这场局,只需随口吟诵一首,便能瞒过众人。
原主对皇室宗亲记忆清晰,太上皇淡泊诗酒,看重子嗣才情。
他爱借诗酒观人心性,生辰宴便是衡夺子嗣锋芒的绝佳场合。
太子忌惮陆承煜兵权,瑞王靖王亦觊觎其势力,今日要让他当众出丑。
陈默心中了然,悄悄抬眼看向神色凝重的陆承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