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看到你在玩手机。”

林倦眨了眨眼。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非常自然的表情——那种被冤枉后试图辩解的表情。

“老师，我在查天气。今天下午可能有雨。”

他说得很真诚，真诚得像一个真的关心天气预报的人。

班主任狐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又移到他握在手里的手机上，然后又回到他脸上。

“查完了？”

“查完了。”

“下午有雨？”

“嗯，局部地区有雷阵雨。老师你最好带把伞。”

班主任沉默了。

大概有两三秒的时间，她就那么看着他。林倦也没躲，目光平稳，甚至还带着一点“关心老师”的诚恳。

最后班主任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多吃点饭。”

林倦一愣：“……哦。好。”

班主任的背影走进了教学楼。

林倦靠在栏杆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楼走廊尽头。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不太难但也不算轻松的小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陈峰那边又回了一条消息：“你这个‘放任自流’的态度，真的很像那种不负责任的家长。”

林倦看完，笑了一下，没回。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仰起头，眯眼看着头顶那一片蓝得有点过分的天空。

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

他忽然觉得，这种日子也不算太坏——有人扯淡，有人怀疑，有人关心，有人需要他提醒带伞。

虽然李琨那边还没消停，虽然灵潮教的残余势力还在暗处涌动，虽然陈峰那家伙总觉得他在摸鱼——

但至少现在，他是林倦。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一个查天气都会被老师怀疑玩手机的废柴高中生。

挺好的。

下午的课没什么波澜。林倦又断断续续睡了几节课，中间醒过来抄了两行笔记——抄的是历史书上的第一行标题，抄完又趴下了。

同桌苏小柔看着他抄的那行不知所谓的标题，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笔记往他桌上推了推。

林倦没动。

放学铃响，林倦收拾东西的速度倒是很快，堪称一天中最迅捷的时刻。他背着书包，穿过走廊，下楼梯，走出校门。

校门口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林倦的脚步顿了一下。

车身上没有标志，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出里面坐着什么人。但这种轿车停在学校门口的场合，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他不认为会是班主任叫来接他补课的车。

他正打算绕开走，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下来。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偏瘦，脸上带着一种看起来很客气的笑容——那种笑容在生意场上很常见，既不过分热情，也不让人觉得冷漠，恰到好处到有些刻意。

他朝林倦走过来。

林倦站住了。

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微微欠了欠身，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林先生，我是灵潮教中部战区的联络员。我们想邀请你参加一次‘战区联席会议’。”

林倦没接名片。

他低头看着那张名片，纸张是深灰色的，烫银的字体在路灯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他沉默了两秒，接过来。

名片正面印着姓名和头衔，很正式，很规范——像一张真正的职场名片。

他翻过来。

背面印着一个图案。

一个爪印。

林倦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爪印的线条不够流畅，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随意按上去的——但林倦认得这个图案。他太熟悉了。小黑留下的那两颗妖核旁边，他看过无数次这个印记。

林倦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没有了那种懒散的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带点锋利的认真。

“那只猫……你们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个标志？”

中年男人笑了。

他的笑很自然，不是那种被戳穿的尴尬，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你问这个问题”的从容。

“我家猫很黏人，”他说，“这爪子印就是它按的。”

林倦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