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听说了没？”

“听说啥？”

“昨晚青云大厦那边儿，好像出了大事儿。”

“又出事儿？上个月不是还塌了一面墙？”

“这回不一样……听说了吗，有人看到灵潮教的人在那边儿活动。”

“扯吧你，灵潮教不是早被盯上了？”

周二早上，青藤中学门口的早点摊前排着队，几个学生边等煎饼边扯闲篇。春末的风带着点潮气，吹过来的时候裹着葱花和辣酱的味儿。

林倦从他们身边走过，打了个哈欠。

他不是没听到那些对话。但他懒得管——暗世界的事儿，普通人传几句八卦就过去了，过两天谁还记得。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趁着上课铃响之前，赶紧到座位上趴十分钟。

他成功了。

七点五十八分，林倦踩着第三道预备铃，从后门溜进教室。书包往桌上一甩，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软在座位上，脑袋往胳膊上一埋，闭眼。

一气呵成。

同桌苏小柔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复杂——那种“这人怎么还没被开除”的表情。

她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脸，压低声音：“你这几天怎么天天迟到？”

林倦闭着眼：“打游戏打太晚了。”

“你哪天不打游戏？”

“昨天打得比较晚。”

苏小柔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下周有月考吗？”

“知道。”

“你复习了吗？”

“没有。”

苏小柔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克制什么。过了几秒，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点犹豫：“你要是再这样——真的要劝退了。”

林倦没说话。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露出来的半边耳朵微微泛红——不是因为羞愧，是刚才跑太快喘的。

苏小柔也没再说什么。她转过头，翻开课本，指尖却无意识地搓了搓书页的边角。她心里清楚，林倦的成绩确实差，但他也确实是那种“差得让人没办法真的生气”的人——因为他压根不在乎。

语文课、数学课、英语课。

林倦趴了三节课。

中间换了个姿势一次，把左脸换成右脸继续睡。班里的同学早习惯了，连老师都懒得管——反正这小子也不影响别人，顶多偶尔发出点轻微的鼾声。

第四节课是体育。

阳光很好，操场上晒得热烘烘的。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全班绕操场跑三圈热身。

林倦站在队伍最后面，在校服外套里缩着脖子，像一只不太想下水的鸭子。

“老师，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体育老师看了他一眼：“你又来了。”

“真的。”

“上周你也这么说。”

“上周是真不舒服。”

“那这周呢？”

林倦认真地看着他：“这周也是真的。”

体育老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跑太远。”

林倦点点头，转身慢慢走到操场边的栏杆旁，靠着铁栏杆站定。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有点舒服。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跑道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同学，表情很平静，像看一群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

一条未读消息。

是陈峰发来的。

林倦点开，扫了一眼。

“李琨体内的妖王意识碎片有所活跃，他想做什么？”

林倦看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他打字回过去，动作很随意，像在回复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

“别管。让他自己消化。痛苦一段时间就消停了。”

发完。

他正要收起手机，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

不是那种随意的、扫过的目光——是那种有意识地、定点注视的目光。

林倦的手一顿。

他慢慢转过身。

班主任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安静。

风还在吹，操场上的哨声还在响，但林倦和班主任之间的空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林倦。”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