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琨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他望着会议室穹顶那盏已经熄灭的吊灯，嘴唇翕动了几下，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旁边四个黑西装壮汉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脸色青白，呼吸急促——妖王碎片还在他们体内乱窜，虽然暂时稳定了，但那种被异种能量寄生感觉绝对不好受。

陈峰站在林倦身后，右手还插在口袋里，攥着那个已经凉透了的反能量盘。

林倦打了个哈欠。

“行了，今天到这吧。”他转身往门口走，“李副指挥，你的人你看着安排。我明天还有课。”

李琨猛地抬头：“等等——那指挥权……”

“我考虑一下。”林倦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明天晚上给你答复。”

陈峰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穿过那条挂满廉价装饰画的走廊，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峰终于忍不住了：“你认真的？东部战区最高指挥官——你不要？”

林倦靠在电梯壁上，眼皮半垂着：“你觉得我像当邪教头子的料吗？”

陈峰张了张嘴，又闭上。

电梯下行，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变。沉默了十几秒后，陈峰低声说：“但你接手的话，能直接控制灵潮教在东部一半以上的资源——人力、资金、情报网。这些东西用来转型也好，牵制其他势力也好，都是现成的。”

“我知道。”林倦说。

“那你还……”

“太麻烦了。”

陈峰噎住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大堂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和廉价香薰的气味。林倦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陈峰一眼：“你把那个反能量盘带回来没有？”

陈峰一愣，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圆盘——表面有几道细密的裂纹，是被强大的能量反向冲击过的痕迹。林倦接过来翻了翻，丢回陈峰手里：“拿回去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批量生产。”

“……批量生产？”

“嗯。”林倦又打了个哈欠，“万一以后还想反制谁呢？”

陈峰看着手里那个已经开始褪色的圆盘，又看了看林倦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家伙可能真的没把灵潮教当成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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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九点半，林倦的住处灯火通明。

那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出租屋，客厅不大，沙发挤了四个人就已经满了。楚枫坐在靠窗的小凳子上，苏小柔和王铁柱挤在沙发一端，陈峰靠在厨房门框边。

对面是一脸不安的三男两女——灵潮教东部战区残存的中高层。

茶几上摆着几瓶可乐和一袋花生米，气氛诡异得像两个世界的人硬拼在一起吃饭。

林倦夹着一瓶可乐从厨房走出来，一屁股坐到沙发正中间，仰头灌了一口：“首先——你们别再搞那些祭坛啊、接引阵了啊。谁搞我跟谁急。”

那五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喉结滚了一下：“可……祭坛是我们灵潮教的核心……”

“核心个屁。”林倦放下可乐，“你们那个接引阵引出来的妖王碎片，差点把你们自己全吃了。你们觉得这玩意儿靠谱吗？”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人小心地问：“那……我们以后做什么？”

林倦竖起两根手指：“第二——从今天起，灵潮教东部战区不再是一个邪教。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开武馆也好，做安保公司也罢，总之不能违法犯罪。”

“可我们不会啊……”

“学啊。”林倦歪头看了她一眼，“你们以前搞的那些，不也是学的？”

马尾女人愣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我们的资金来源呢？东部战区下面还有一百多号人要养，房租、设备、伙食——每月开支不是小数目。”

林倦喝了一口可乐：“我会定期给你们一笔‘运营资金’。来源嘛——你们之前的那些非法资产，我会找人洗白套现。你们安心转型就是。”

陈峰在旁边低声问：“你真的有办法洗白那么多钱？”

林倦笑了：“我认识一个很行的财务顾问——他名叫‘系统’。”

陈峰皱眉：“谁？”

“你不需要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楚枫看了林倦一眼，没说话。苏小柔偷偷拉了拉林倦的衣角，小声问：“你不是说不想管他们吗？”

“是不想管。”林倦靠在沙发上，“但他们管着的那一百多号人，如果突然没人管了——要么被其他势力吃掉，要么到处惹事。到时候麻烦的还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