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脊椎骨少了一块的后遗症后知后觉爬了上来,密密麻麻的酸痛感让她浑身不适。
曲黎抚上后腰处,指尖一摁皮肉便凹了下去,一阵突如其来的空虚又顺着剩下的脊背爬了头,她能清楚感受到身体少了什么。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块骨,更是她几百年的心血和汗水。
许是方才的动作太大,胀痛感正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心中暗骂了几句。
早不复发晚不复发,偏偏如今找上门来,可真不是时候。
“怎么了?”权玉缓缓放下剑,视线穿过白纱落在曲黎额头渗出的细小汗渍上。
曲黎摇了摇头:“无事。”
说罢,她再次拔地而起,掷出长剑,夹着尘土向权玉劈去。
铁剑相撞的每一声响越来越重,震感强烈,砸得连权玉表情都有些走样。火花在剑锋四起,甚至在他们收剑时的手和剑都止不住颤抖着。
好生蛮横的剑法。
如果权玉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仙门中最强势的剑诀,叫一剑破万军。
前世的时候,他竟然不曾见曲黎使过。
都说不朽仙心深如海,本事更是看不到头,想来此话当真不假。
但这剑法虽强横有力,但它的每一招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其剑气将无差别攻击任何人,包括使用它的人。
想到此处,权玉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曲黎的面色。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些反打的剑气在碰到她的瞬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无法伤及她半分。
权玉眉头一蹙,还没等细想,便瞧见曲黎的罗裙裙摆处,散着粒粒金光。
原来是它。
难怪曲黎特意要去人间取这件衣裳。
但只是这件衣裳似乎不太够......
权玉无法忽视眼前人面上皱得愈来愈紧的脸,她似乎很不好。
朱红的裙摆飞快地摆动着,摇曳着银色的月光,震荡着一闪而过的寒利剑光。
良久,在曲黎想挥出第三式时,她霍然腰间一软,在跪下去的刹那间嘴角淌出一道血。
这是她目前的尽头了。
一剑破万军,她如今这副身子,怕是只能破三千军。
“猫儿。”权玉一把搂住她的腰,“你不能再练下去了。”
冰冷的语气落下间,他的手也正正摸到了曲黎缺少的脊椎骨上,呼吸瞬间一滞。
这种手感和他摸尸骨时的并不一样,不知为何,此刻的他心情更加烦闷。
他泄了力道,轻轻压了压,反倒让曲黎觉得缓解疼痛不少。
“果然,少了这块骨的话你会很痛苦的。”权玉道,“先把这套剑法放放吧,换个轻巧的吧。”
轻巧的......
曲黎呼吸沉重:“不行,只有这套剑法是桑南青接不住的。”
她只有这路可走,哪怕是光脚踩在荆棘上,她也得走下去。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能胜券在握,偏偏着该死的腰上在最不该来时来了。
“我虽不是医者,但照你这架势练下去,小心你这辈子都别想在碰剑了。”权玉的语气严肃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许久。
“不行,再来......”曲黎很固执,这是权玉知道的。
可她还没站起身,手上的剑便被夺了去,力度大得她反抗不得。
权玉将她抱起:“剑先没收,我先带你回去休息,把身子养了再说。”
“这、这怎么能行。而且你刚刚才把剑借我,现在就拿回去是不是不太好。”曲黎不满道,不过以她现在的样子,哪怕再生气也凶不起来多少。
权玉虽不是医者,但曲黎前世读过很多病理的书。
她知道,她这病——难好。
但它对自己的影响也就是挥剑时比较痛而已,她忍下来不就好了,哪有权玉说得那么严重。
权玉又道:“让你养几天身子就养几天,你是主人我是主人?”
他这时候就开始摆主人的架势了。
曲黎挣脱着他的手臂:“主人连着也要管?”
“不然你死了怎么办,我带你回来,你得永远陪着我。”权玉低头,鼻尖恰好触到曲黎的额头。
“......”
这些话听着倒是熟悉。
曲黎闭了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又说永远,又说永远,人能有几个永远就对她说。上辈子说了那么个永远,到头来不都是成了一场空,白费口舌罢了。
权玉将她带到神仙台山脚下,那里有座他才让人打造好的府邸,虽不大,却要什么有什么。
他住不惯桃花源那堆破木头。
再说,他每在神仙台一刻,那几个老不死的掌门总是邀他一叙,很是烦人。
曲黎直到被放在床上也没再说话,她变回猫形,钻到被窝里,没理没由生了股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心里就是有一股出不出去的气,想起和权玉的前世种种,她不是生气,就是闷心。
她不去看一直坐在榻边的男人,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榻边的男人已然不翼而飞,空荡荡的屋内当真一把剑的影子都不剩下。
小气鬼!
曲黎骂道。
她坐起身,却在脚刚落地的瞬间腰肢瞬间软了下去,甚至她想使劲直起腰都有些费劲。
不会吧......腰部以下都没了知觉。
曲黎心脏猛然胡乱地躁动起来,呼吸乱了几分,连眼神也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