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收,他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身后的人,手中的动作莫名其妙就变成是十指相扣。
他看见了,但他并没有松手。
曲黎也看见了,但只是匆匆看了眼,便低头不语。
良久,曲黎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日月那里?”
说话间,她试图将手抽出,动作极其轻,生怕权玉感受到。
冥河那么长吗,她总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了,而且总莫名权玉正带着她反反复复兜圈子。
可惜她没有证据。
她抽回手,停了脚步。
身前的人并没有多大反应,空落落的手缓缓蜷缩起来:“到了。”
说罢,他们身侧的水帘落下,一阵苦涩的水汽轰然炸开,当水汽散去后,幽暗的铁木渐渐出现在曲黎眼眸中。
四面是黑里透红的墙,它十分厚,可以说是几乎密不透风,只能听见外面潺潺的水声。
而曲黎要见的人,恰好被凿进墙中的四根铁链紧紧拴住,从手到脚,都不得自由。
“好生狼狈啊,日月。”权玉掩住口鼻,他一直不太喜欢水牢的气息,粘腻得很,“有人要见你。”
此刻的日月还在昏迷,权玉勾了勾手指,招来门口两名把守的水鬼。
一名抬来两张太师椅,正正好摆在日月的正前方。
权玉先是把曲黎摁在椅子上,自己在坐在她身侧,随后向另一位水鬼轻抬下颚。
对方随即收到命令,将怀中的水狠狠泼向日月的脸。
突如其来的冰冷和臭水排在脸上,瞬间将他迷糊的意识拉起。
屋内很安静,只有孱弱的咳嗽声。
曲黎用手背撑着下颚,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日月,看来你不仅没有能力杀了我这个妖女,还把自己搭了进来,弄得浑身是伤。”曲黎轻笑道。
她对不喜欢的人,向来喜欢嘲讽。
日月忍着眉心的疼,将视线从摇晃的地面,循声移到说话的人身上:“你究竟是谁,你把我师傅怎么样了,我告诉你,你若是敢杀了他,仙门百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我是猫啊。”她说话间特意瞧了权玉一眼,因为蒙着眼,她看不全对方的神情。
她继续道:“至于你的师傅......”
她抬手,化出夺灵灯,将里头的心脏取出:“来和他打个招呼?”
轻悠的嗓音在四周回荡着,一次一次的回音都重重撞到日月的胸口:“妖女!你会不得好死的。”
啪——
话音未落,一记轻透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诅咒。
就连曲黎也顿住了口中的话,微张着嘴看向权玉。
对方的手在滞在空中,那隔空而去的巴掌打出来的红印渐渐浮出:“你们继续说。”
一瞬之间,曲黎有些想不透他这一巴掌的用意,是在维护她?
可也是不至于吧。
他什么时候会对这种不信则无的诅咒上心了。
“张泽宇居然也能收到如此忠诚的弟子,”曲黎重新看向日月:“你帮你师傅做了那么多害人性命的事,不得好死的应该是你吧。”
日月恶狠狠瞪着她,仿佛也要将生剥般,这样的目光曲黎见过太多了,早对她没了任何威慑力了。
曲黎微微探出身子,对上他的目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可能告诉你的。”日月道。
“灰飞烟灭也不说?”
“灰飞烟灭也不说。”
曲黎点点头:“那如果灰飞烟灭的是蓝山呢?”
日月猛地一顿:“......你再说什么,蓝山是谁,我不认识。”
“不认识......我还以为这是你弟弟,想给你个救他的机会。既然不认识,”她看向权力,“大人,要不我们现在去杀了他?”
权玉不语,只是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慢着!”日月喊道,“等一下,你们想知道什么。”
曲黎嘴角一笑,招呼权玉重新坐下:“你和张泽宇到底想干什么?”
“我其实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有时候会帮师傅除掉一些入魔弟子而已。”
曲黎眉头蹙起:“入魔?谁入魔?”
“我们杀的都是在秘密调查中沾染上魔气的弟子,这种人怎么能留在仙门。”
话落,一阵轻笑落地,曲黎表情生硬:“那你们为何要挖骨?”
日月沉默片刻:“仙骨可以帮助其他弟子修炼,不是都说仙骨决定着天赋吗?好的仙骨不可以浪费。”
“哈哈哈哈哈哈。”曲黎笑得腹部有些疼。
如此拙劣的谎言,如此恶心的借口。
曲黎紧紧摁着椅边,强硬地将肚里的恶心吞下去。
身侧的权玉头微微转向她,嘴角的弧度向下弯去。
曲黎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起身走向他:“这样恶心的话究竟是谁对你们说的,究竟是谁下令让你们做的。”
屋外的从打进牢笼,打在曲黎身上落下一大片阴影,它将日月完完整整笼罩起来。
“我不知道,师傅没有告诉过我们,也从不许我们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