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我对你为了什么并不感兴趣。”曲黎指尖抵在唇峰打断他,“我只想知道,你要如何赎罪?”
蓝山张开的口又合上,始终未道出一句话来。
“很难抉择吗?”她看穿了他般,“那我来而给两个选项,你是自毁咒语,接受反噬,永远生着他们一样的病,还是我杀了你,让咒语烟消殒灭?”
“什么?”桑好丽震惊地看着她。
片刻间,没有人说话。
包括曲黎没有再开口,她给足了蓝山思考的时间。
良久之后,蓝山硬生生咬破了嘴唇,阔步走到那张祭拜的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长刀,砍下了自己的左手。
“蓝山——”桑好丽扑了上去。
唯有曲黎一动不动,看着身上衣裳的黑气逐渐消散,才勾起嘴角。
看吧,多简单的一件事,何苦浪费她的时间。
身后痛苦的哭声和叫声她充耳不闻,只是对权玉一笑:“该走了。”
两人同步踏出顶楼,没了霓罗裳的福泽庇佑,脚下的木板似乎都暗淡几分。
他们一如来时般,穿过众人的目光,踏出人间芳菲处。
“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权玉道,这很不像牙呲必报的她。
“我有说放过他们吗?”曲黎反问。
“你不都离开了?”
“我离开是因为仙门有更要紧的事情,不值得我与他们周旋太久,而且......”
曲黎看向一旁小贩桌上摆着新鲜的鱼肉:“桑好丽会有自己的因果,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什么因果?”权玉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可惜没看懂。
“你当真因为蓝山是什么深情之人吗?不过是为了从鬼化成人的恶霸罢了。”曲黎望向天,天上有的是她所见到的人间未来,“他借了如此多的寿命,就差一具真正的□□便可以成人了。”
权玉淡淡道:“所以他身边那个女人就是他选中的□□?”
鬼成人的法子,他曾略有耳闻,不过不曾想真有鬼会去做人。
曲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毕竟天机不可直言。
“你说,被她自己最爱的人杀死吃掉,应该会比我动手来的痛苦吧。”她随口问道。
可话音未落,她猛然觉得这个问题,很不适合问权玉。
她有些慌乱地偷瞄眼他,果然,他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是,很痛,很不好受。”他道。
一时之间,两人周遭的气氛诡异起来,曲黎也有些心虚地不看他。
最后还是权玉先开口:“那个蓝山你......”
“不慌,他还会来找我的。”曲黎目光暗淡下来,语气中却含着几分兴奋。
“你似乎很希望他来找你呢?”
“当然,他可是我的仇人。”
从见到蓝山的第一眼,曲黎就认出他了,死无葬身之地,有他的脚印。
他们之间——还没完。
离开人间后,曲黎直接上了山,但却未回到桃花源,而是——
“你约我到这里有何事。”权玉问道。
此刻是他并不是寄存在曲黎身体的一缕魂魄,而是权玉真真正正的本体。
他来时,曲黎正蹲在血流长河边。
幽蓝的河水从指缝间流过,什么也不曾留下,如同此世光阴。
“大人,我们该去会会那位了。”曲黎道,方才算蓝山命格之时,她得以窥见些许有趣的东西。
她甩干手上的水渍,缓缓站起身,回头走向权玉,走近些后她才注意到,权玉身上的衣裳居然搭配错了一件,领口也松松垮垮的。
这可不像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猫儿就是曲黎,哪怕对方没有明确说是去见谁,但他脑中已经浮现出一个人选了。
权玉没说什么,这是冲曲黎伸出手。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姿势很熟悉,但上一次这样做,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他记得有两次,一次那是他们大婚之日,一次是他们和离之日。
此处之外,他从来没有如此正式的伸出手牵起她。
他眼中的光渐渐暗了下来,而曲黎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果断的握上了他的手。
很小也很软。
权玉想,哪怕她换了一个身体回来,但对于他来说,她的手依旧是小的软的,就是比之前瘦了很多。
果然没了他,她过得很不好吧。
他牵着曲黎,一步一步走向河中。
这幅画面实在诡异,不知情之人,或许可能因为他们是对准备投河的苦命鸳鸯。
曾经权玉也想过,要不他和曲黎一起死了算了,那样他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在最想摆脱痛苦之时,他甚至连二人的棺材都摆好了。
唯一不太顺利便是在曲黎离开不见仙人后,她变宛如人间蒸发了,纵百鬼夜行,也寻不到她的一丝儿踪迹。
没想到他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居然会是血公子带来的死讯。
她居然又抛下他。
但幸好,她又回到了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