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才没有立刻应声，先看了眼闻延，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回了是。

车子缓缓停在店门口不远处，闻适然先下了车：“你们稍等我下，我马上就回来。”

闻延原本没有开口，此时却跟着下了车，那份保密性绝高的材料被他牢牢握在手里：“我跟你一起进去吧，老板认识我，可以打折。”

闻适然好笑，他们的家庭还需要打折吗，但闻延这样说他也懒得争执，只嘱咐：“你把文件看好了。”

闻延随手挥了挥：“又不会跑。”

邹才也一言不发地跟着下了车向店里走去。

汤店里并不明亮，还没到午饭的时间，人也不多，前台的电话一直在响，都是预订单和外卖，女老板一边接着电话一边问刚进来的两人：“两位要汤哇？有预订吗？”

闻适然摇摇头：“可以加急插队做吗，我们急用，可以加钱。”

“你以为煲汤是干什么啊，加钱也要时间，”老板说，“后厨倒是有些大锅煲的汤可以现出，看你们要不要了，自选材料的小锅汤至少两个小时起咯。”

闻适然微微皱了皱眉，闻延倒是很平静：“可以，现成的有什么？”

老板带着邹才去了后厨，对着几口不锈钢保温桶介绍了个遍，邹才掀开后厨的帘子对着大堂的两位老板传达：“闻总，有莲藕花生排骨，党参枸杞乌鸡，银耳莲子百合，枸杞叶猪肝……”

大门处微微泛黄的透明门帘再次被掀开，走进来一个戴口罩的很瘦的男人，他头发很短，穿一身黑低着头，带着手套，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闻延靠在前台，手欠地去拨弄老板养的发财树，转头看闻适然：“你说他要喝哪个来着？算了算了各包一份吧，看他到底想喝——哥——”

邹才的回忆里，那一幕变得很慢，像是狗血电视剧里的慢镜头。

但其实事情发生时，一切都是快到猝不及防，快到他反应不及，从拔动双腿到冲到门口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闻延是最先发现那个男人不对的，他神色变化了下，喊了一声哥，闻适然愣了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而那个最后进来的男人挥过去的手中闪过雪白的亮光，闻适然闷哼一声，捂住了手臂——他被捅了。

闻延冲过来一脚踹在男人身上，那男人很瘦，被踢得闷哼一声却没摔倒，后退了一步站稳，眼中流出凶光，握着刀子转了一下又扑上来，闻延闪身避开，伸手去拦他握刀的手，男人手腕一转，向下刺来，闻延抽手躲开，提膝去踹，被男人接下，手腕一转又刺过来。

闻延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散打，但一般的打法和亡命徒不要命的打法并不是一个路数，赤手空拳的普通人和手握尖刀的亡命徒也不是一个打法，闻延握着的那份文件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响声，向后扔到一边。

一方紧追不舍，匕首挥得呼呼作响，另一方要躲避利刃还不能下死手，闻延很快就落了下风，他躲开挥来的一刀，刀剑划破了他的颧骨，他提膝冲对方下盘踹过去，对方身形一晃，眼中凶光更甚，左手握拳右手持刀又挥过来。

闻延躲开右边，向左边去接这一拳然而行至一半，对方两只手忽然倒了一下，匕首换到左手，直直地刺了下来。

“小心！”站在近处的闻适然惊呼了一声，扑身上去为闻延挡刀，然而闻延伸手挡了他一下，缓掉了他大半的速度，这一下也导致他无暇顾及近在咫尺的匕首，轻轻的一声“嗤”，那柄匕首已经没入了闻延的胸口。

有一瞬间，所有人都像是被冻结了。

很多的血涌出来，行凶的人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个结果，他拔出刀，闻延胸口的血汩汩流出来，瘫倒在地，闻适然僵硬地蹲下身，徒劳地去捂他的胸口，又猛地停住，邹才惊慌失措地从后厨狂奔过来。

持刀的人低头看了一圈，捡起那份文件就飞奔出去。

闻适然被这个举动唤醒，立刻强撑着站起身来追出去：“站住！回来！”

老板躲在后厨的保温桶之间，此刻才哆哆嗦嗦地叫起来：“杀人了！”手抖得不像样子去打110，语无伦次:“我，我是，我店里，有杀人，有人，快救救……”

邹才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叠起来，紧紧按着闻延的胸口避免血流得太快，转头声嘶力竭地命令老板娘：“快打120！”

闻延的出血非常快，几秒内血已经浸透了衣服，他的脸色雪白，身体下意识地蜷缩着，额头冒出了冷汗，无法完整发声，邹才心惊肉跳：“不要出声了！也不要睡，正常呼吸，没事的，怎么会这样，一定会没事的——”

闻延很艰难地勾了下嘴角，看了眼闻适然离开的方向，又看向邹才。

邹才眼眶里都有股酸意，半晌，才点点头。

赵辛听到这里皱着眉：“这又是他搞的什么计划？他命都不要了？”

邹才摇摇头。

赵辛抿了下唇，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叶淑谨和坐着轮椅的闻懿君煞白着脸赶过来：“闻延怎么了？”

季知和瓯洋也回来了，季知的脸色雪白，淡声道：“还在抢救。”

他说完就看邹才：“你不是说闻适然和闻延一起出事的吗，他人呢？”

推着闻懿君轮椅的是闻适然的助理，闻言开口解释：“原本要送来给闻董的绝密文件被抢走了，情况很紧急，老板带人去追了。”

闻懿君一愣：“什么绝密文件？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