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家里有许多亲戚,来了大半,季知带着闻延认人:“这是大伯,这是大伯母,这是二姑,姑父,这是小姨,这是表姐……”
闻延也乖乖地跟在季知背后,跟着他一个个喊人:“大伯,伯母,二姑……”
大家就笑,年纪大点的长辈说不好普通话,说着掺杂石花口音的怪腔调普通话,闻延听不大明白,转头看季知,季知笑着说:“我们会的。”于是闻延也跟着应和道谢点头,看着一圈人都竖起了拇指,笑得合不拢嘴,似乎在夸他。
等走远了他才悄声问季知:“伯母说的是什么?”
季知有些尴尬,普通话他能懂,石花话他也懂,但是各来一半的新式语言他还真不太行:“我也没听明白,总之肯定是祝福吧。”
跟在身后的叶子宁提了提自己的抹胸裙,淡定道:“我听了个七八,好像问闻延以后会不会学说石花话。”
闻延:……
季知:……
叶子宁:“然后你们说会,他们特别高兴。”
季知转头看向闻延:“加油,其实石花话很简单的,没有翘舌音没有前鼻音,把普通话向左拐就是了。”
闻延难以置信:“什么叫往左拐?”
季知陷入了沉思:“额……只可意会……算了,我们去下一桌吧。”
季知的公司里,同事间办婚礼并不互相邀请,他只给大家赠了喜糖,没有发请柬。思芮跟他关系最熟络,专门跟他要了请柬要来,此刻很激动地站起来恭喜他:“小知,一定要幸福啊!”
她男朋友也跟着来了,和两人碰杯,悄声问:“你们有扔捧花的环节吗,可以黑幕一下吗?”被思芮大力拍了一下手臂。
众人笑抽,当伴郎的瓯洋笑着说:“现在大家都不喜欢接捧花,扔捧花的环节就去掉了,不过你要是想要,一会儿我从台上的花里给你摘一捧。”
思芮的男朋友还真思考了番:“也行,万一能沾点喜气呢,我也恨嫁好久了,孙工不肯娶我。”
思芮很无言地翻白眼,季知大笑。
下一桌是闻延的朋友们,闻延是同辈里结婚最早的一个,大家都兴趣很大地等着打趣两个人,吵嚷着要两人挨个敬酒,必须满饮。
季知喝不了太多,都是闻延代劳,一个人喝两人份,不过他喝得心情很好,边喝边跟朋友们说笑。
挨个敬了一圈酒,轮到最后一个人,那人始终不说话,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此刻终于抬起头来,季知仔细看了遍才认出来。
那是蒋培风。
他没有给蒋培风送过请柬,显然是闻延送的。
他跟从前很不一样了。
曾经季知印象里意气风发的,精明市侩的,八面玲珑的那个蒋培风,如今坐在一圈人里,垂着眼睛,十分颓唐的样子。
季知初初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如初——蒋培风现在怎么样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闻延的笑容并没有变化,甚至主动向对方抬了下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上,婚戒闪闪发亮。
蒋培风握紧了手指。
请柬是闻延三天前送给他的,这无疑是一种挑衅,他内心挣扎许久,还是到场了。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一群与闻延交好的二代之间,这些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明里暗里地挤兑,蒋培风看着台上,假装不在意。
闪光灯下,季知和闻延并肩站在一起,季知一向好看,蒋培风早就知道,但是新婚的人又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漂亮。
那双笑眼始终注视着闻延,全心全意的,认真又甜蜜,两个人在全场的掌声里拥吻。
他恍恍惚惚地想,如果当时没有中了闻延的奸计,那现在和季知一起站在台上的就该是他了。
那样甜蜜的眼神,那样亲昵的举止,本来全都属于他。
压抑在内心许久的怒火此刻迎风怒涨,烧得他头脑发热,烧得他神志不清。
这种怒火在闻延牵着季知来向他敬酒时达到了顶峰。
蒋培风看着穿着婚服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闻延,握着那杯酒迟迟没有喝,他看着闻延,又看向季知,才冷笑了一声。
“闻延,你当时和赵辛联手算计我,其实就是早就看上季知,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