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在困意里挣扎,理智与本能对抗着,但惜败,他脑袋一锤一秒进入梦乡,但下一秒就被唤醒:“啊啊啊季先生你别动,画歪了!”
季知艰难撕开眼皮,就看到化妆师一脸痛彻心扉地叫,他从镜子里看了眼,原来是眉毛画飞了。
季知很抱歉:“对不起,我实在哈——切,太困了。”
化妆师叹了口气,耐心地补救:“好了别打哈欠了,眼泪要把下至冲掉了。”
“夏至?”季知呆若木鸡地问,“今天是夏至吗?”
化妆师不理他了。
旁边穿着裙子刚化完妆的叶子宁大笑:“虽然歪打正着,不过确实快到夏至了。”
季知很佩服她,他和闻延原本没打算配伴郎伴娘的,叶子宁很主动地要做伴娘,季知就答应了,此人精力高得可怕,一周前就开始主动选伴娘服,跟婚礼设计团队确认婚礼细节,昨天甚至彩排了一遍婚礼过程,晚上睡下都快两点了。
今天早上六点起床,季知感觉自己要成仙了,叶子宁居然能精力充沛地继续东奔西走,提醒着他和其他工作人员各个环节的注意事项。
季知衷心地夸奖:“你可以去养比格了,叶子宁,指不定谁熬倒谁呢。”
叶子宁没听明白,还在催摄影师:“好了好了,在这个位置来一张,季知,别看镜头,要的就是松弛感,生活感,对对对,再来一张。”
季知:……
梁思楠今天也穿得很漂亮,专业化妆师画的妆比她自己画的高了几个档次,看上去端庄又气质,连说话表情也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小知,要不要换套衣服再拍一下,蛮好看的。”
季知眉心跳起来,筹备婚礼的时候,梁思楠说要弥补当年自己结婚时太穷只有一套红婚服且还是租来的遗憾,给季知买了一大堆。起先埋怨他怎么生个男儿身,可选的衣服太少了,继而自己说服了自己——衣服又没有性别,谁穿都可以。
于是季知收到的衣服里,有汉服,有新中式服装,有民族服饰外,甚至还有裙子。
季知:“……好了好了妈妈,我是结婚不是走秀。”
因为是两个男生结婚,季知和闻延商量过,没有传统的接亲堵门找鞋之类的环节,叶子宁十分抱憾,她为了堵门甚至在学校门口的健身房办了周卡去撸铁,还跟季知炫耀过自己现在也有点肱二头肌的形状了,此时陡然失去了用武之地,有种交了二百块去吃自助结果进门吃了一个蛋挞就饱了的无力感。
季知不知道叶子宁的心路历程,他穿着白色的西装,在灯光烁烁和掌声雷动中走上台。
闻延站在那里,穿着和他登对的黑色西装,笑着看他。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英俊得不可直视。季知早知道他生得好看,但仍旧被惊艳到,上台时险些踩空了台阶,虽然没有当众摔倒出丑,但明显踉跄的步伐和好大一声鞋踩在地面的声音还是让他有些尴尬。
没等他收拾好心情,一双手已经牵上了他的手腕。
季知抬起头,是闻延。
闻延站在他的身前,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他,宽大又温热的手掌紧紧握着他的手:“小心些。”他的眼睛缠在他身上,十分眷恋,舍不得移开:“小知,你今天真好看。”
季知脸红了红,被他牵着上台,小声地说:“二十万的化妆师,画得还不好看我真的要打12315了。”
闻延失笑。
两个人终于并肩站在台上,全场的灯光都照在他们身上,台下那么多人,那样多双眼睛都紧盯着两个人,脚下是玻璃台面,四周堆满了鲜花,饱满而鲜嫩,香气将两个人包围着。
两家的父母站在台子一侧,梁思楠捂着脸,像是在流眼泪,季康成揽着他,脸上一派感慨。闻父闻母要平静些,但也微笑着看着两个人鼓掌。
全场的人都在见证他们的幸福。
季知有些失神,婚礼的场面确实会给人以冲击,这样瞩目的场合,被所有亲朋好友关注着,祝福着,他宣布和他的爱人永结同心。
“我愿意。”季知说。
闻延笑起来:“我愿意。”
在全场的起哄声中,闻延完全没有一点羞涩,向前一步,揽住了季知的后腰,低头吻下去。
珍重,亲昵的吻。
他们就此结为一生的伴侣。
*
婚礼结束后就到了季知原本参加别人婚宴时最期待的开席环节,但作为主人公,他和闻延还不能开吃,需要挨桌敬酒。
两个人换了一身改良唐装婚服去敬酒,接受长辈们的祝福,闻适然今天也到了场,很平淡地跟两人碰了一杯酒:“新婚快乐。”
“第一次见小季时,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真的会跟小延结婚。”
闻延笑着,面色平静:“是我运气好。”
闻适然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什么都没说,仰头把酒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