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走,但手腕被一股大力扯住,整个人也不受控地向后倒去,却被一个温暖的胸膛接住,闻延的目光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阴郁和控制欲:“找别人?找谁?”
季知气得抬起膝盖就踹他:“我能找谁?你到底做不做?”
他踢完才发觉膝盖的触感不太对劲,定睛一看那块浴巾早已掉在地上,季知红了脸,眼神闪躲了一下,又想起自己的意图,于是又很刻意地盯过去,目不转睛。
闻延低笑一声,于是低头吻下来。
“早就想问了,你穿的是我的衬衫吧?”
“是啊,你的衣服我不能穿吗?”
“当然可以穿,你穿上特别好看,以后可不可以经常穿……”
这个吻和从前大不一样,他吻得很深,季知感觉自己的口腔每个角落都被扫过,舌尖被吮得发麻。
闻延的手握住他的腰,轻轻地抚摸着,季知觉得痒,躲了一下,立刻被带回来,闻延捏了一下他的腿。
喘息声逐渐粗重,闻延犹记得许多细节:“东西还没买,今天还是不要太——”
“我买了。”
像是一场电影中预示着最高-潮情节到来前那个时刻,连背景音乐都被全部关断,一句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话响起。
闻延像是不能理解这句话一般地重复道:“你买了?你什么时候买了?”
季知说:“刚刚送来的那一包就是。”
闻延将季知打横扛在肩上,有些难以置信地去客厅查看,那一包居然真的是他们当下需要的。
xxx和xxx都有,季知甚至买了好几个型号的以防万一。
闻延拎起那一包东西,扛着肩上的季知回了卧室。
客厅鱼缸的两尾鱼原本休息了,大晚上被主人的动静吵醒,也生龙活虎起来,绕着假山和水草追逐,连缸底的石头都被波动,呼啦呼啦地响。
一条鱼猛地一摆尾,探出水面呼吸,另一尾很快追上来,咬着他的尾巴转圈,缸里的水都跟着摇晃,甚至溢出了些。
水流顺着玻璃壁缓缓流下,一滴,两滴,滴在地板上,流下一团小小的湿痕。
闻延走出卧室倒热水时发现了这里的水渍,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心想装修果然不能全图省事让设计师全包。
明天就找人把这鱼缸换了。
*
季知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全靠打工人的责任感,他先给领导发消息请了一天年假,对方追问有什么事,季知于是面无表情地发了一条声音嘶哑的语音过去:“感冒了。”
领导同意了他的请假,季知在OA系统上提了请假单,才瘫倒在床上,有力气梳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混乱,燥热,陌生的体验,季知想不起两个人折腾到了什么时间,他起初忐忑又胆怯,闻延一直温声细语地安慰他,到后面也忘乎所以,昏昏然的,理智和清醒全都消失了,只沉迷于最原始的本能里。
腰酸,腿痛,季知吸着凉气勉强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遍布的红痕触目惊心,他心跳得很快,立即又盖上了。
双人床的另一侧空荡荡,枕头摆得整齐,被子里一点热气都没有,意味着睡在那里的人离开很久了。
闻延昨晚摘下来放在床头柜的手表,扔到沙发上的浴袍,那双丑到很破坏氛围但他爱穿的灰狼拖鞋都不在了。
床头甚至没有一张纸条。
季知顾不上穿鞋,披了件外套就跑出房间,家里空荡荡的,闻延没在客厅,没在厨房,也没在书房。
季知的呼吸变得急促。
闻延……离开了吗?
就像他最害怕的那样,像蒋培风所说的那样,像瓯洋最后吐露的半真半假的话那样,对他也只是玩玩而已,恋爱游戏是哄人的把戏,睡到他就像是游戏打通关了,不需要再费心费力了是吗?
季知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里,情绪起伏太大加上睡眠不足让他思绪混乱,他甚至没有上床的力气,在地板上瘫坐了下来。
他赌输了。
世上或许有美好纯粹的爱情,但他很不幸,一次都没有遇上。
算了,豁达一点,爽快一点,不要哭哭啼啼,让别人以为自己多难过一样,他也该潇洒一点,不就是睡了一觉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成年人了,就当他点了男模还免单了不好吗?
季知想着,紧紧握着拳,指甲嵌入了手心,却奇异地感受不到疼痛。
眼泪落在地面上,像一片小小的海,盛不下他的悲伤。
他又一次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