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摇了摇头。
闻延很想知道,但他没有追问,兀自发动了车子:“晚饭吃不惯吧?我跟瓯洋说了不要带你去吃乱七八糟的,他又来这家店。”
“还好,”季知扯了扯唇角,“也算是尝试一下。瓯洋也挺……”
季知不太愿意用可怜二字来形容瓯洋,于是顿了一下又道:“他很难过。”
闻延低低地应了一声:“他把这段感情看得太重了,真相大白时,就会承受更多的痛苦。”
季知突然转头看他,闻延愣了下:“怎么了?”
今天一整天的事纷乱又繁杂,接连地砸向季知,劈头盖脸,像是在下雨天里奔跑,雨水打在脸上,睁不开眼睛,连呼吸都困难,湿淋淋的触感包围着所有的皮肤,奔跑变得艰难,惶惶地停下,却无济于事。
应该去树下躲雨吗?
那似乎也是一个投机的选择,可以短暂地躲雨,但雷雨天不该躲在树下是常识。
闻延有意和季知多聊一会儿,排解他的情绪,但季知好似有些抗拒,每次主动抛过去的话题都干巴巴地终结,他也有些无奈,抓了下头发,劝自己或许季知是困了。
已经很晚了,等明天起来再好好聊聊吧。
到家后闻延接到一个工作电话,他嘱咐季知先睡,独自去了书房处理。
是一些不算棘手但比较紧急的事情,又是闻适然的手笔,闻延干脆利落地拍板做了决定,危机解除,他却思考了很久。
闻适然已经相当长一段时间搞这些小动作了,每每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杀伤力却不大,如果一两次还能说是泄愤,那这么长时间地骚扰,实在很不像他的手笔。
除非也是模糊视线,转移注意力,就像他曾经做的那样。
闻延按了按眉心,他对闻适然的情感很复杂,谈不上恨,更多的怨,年少的兄弟情谊真真切切摆在那里,闻适然的父母更是对闻父闻母有救命之恩,他也不想赶尽杀绝。
可是他照样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闻延很快有了一个计划,他伸手去打电话的时候,迟疑了很久时间,但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这是一步暗棋,如果闻适然愿意维护太平的假象,他愿意废掉这步棋。
他宁愿废掉这步棋。
闻延从书房出来时已经接近零点,他揉了下太阳穴,洗完澡后刻意放缓了脚步回卧室,却发现客厅还亮着灯。
季知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他。
“怎么不去睡觉?”闻延走过去,捏了捏季知的耳朵。
季知像是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我,我在等你。”
闻延没有注意到他的慌张,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事情吸走了。
——季知穿了一件明显不是他尺码的白衬衫,只系了中间两颗扣子,衬衫领半遮半掩地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块胸膛,因为主人的深呼吸而明显起伏着。
衬衫袖子过长,被他挽到小臂,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衬衫下摆微微摆动着,露出纤长又笔直的大腿——他下面没有穿裤子。
闻延几乎是瞬间就转过了眼神,他深呼吸了两口,有些邪火在四肢百骸里乱窜,撞得他下腹发痛,脑袋也痛,喉咙也痛。
闻延有些狼狈地要离开,但季知又喊了他一声。
闻延只能留下,他有些欲盖弥彰地掩了下浴袍,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至于太奇怪:“小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季知走过来,他的脸红扑扑的,目光和神情都有些犹豫,胆怯又冲动,他忽然踮起脚亲了过来。
这个吻有种不顾一切的急迫感,以至于更像是撞上来的,闻延一愣,但还是本能地揽住季知的后腰,回吻过去。
“怎么了?心情不好?能说给我听吗?”闻延在亲吻的间隙里问。
季知摇摇头,只更用力地吻他,他两只手臂都圈住闻延的脖子:“亲我。”
闻延没有照做,他最后亲了亲季知的嘴唇,狼狈地撤开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亲下去了,否则他不确定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但季知还想要他的吻,闻延抱住他,捏了捏他的嘴巴,无奈道:“好了,一会儿你又害怕了……”
门铃突然响起,两个人都停住了动作,大半夜怎么会有人上门,闻延神色一暗,心里设想了许多可能,身旁的季知已经站了起来要去开门:“是我叫了外送。”
闻延看着季知那水润绯红的眼睛,两条光裸的腿,和揉皱的衬衫,眼皮一跳拉住了他:“你别去,我去开门。”
他打开门,真的是外送,对方递了一个袋子过来,看了他两眼。
闻延拿着袋子回了屋:“怎么突然叫了外送?饿了?”
他看着季知红得要滴血的脸,想到另一个可能:“你是不是感冒了?”
他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贴在季知的额头上,感受温度,但季知又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