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戴了。”
是真的懒得戴了吗?闻延垂着头,望着自己手腕上的另一只表,他想问什么,又放弃了。
或许手表是太重了,没关系,可以证明情侣关系的饰物有更好的选择,闻延当晚就联系了他很欣赏的一位珠宝设计师。
设计时他热情上头,提了很多建议,有些被否,有些保留,好在实物也确实如他所愿,漂亮又精致。
男士对戒的花样不会太复杂,可是只镶宝石又太敷衍,虽然设计师暗暗提示他,内圈刻名字缩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潮流了,但闻延还是坚持要刻。
季知会吐槽他的审美老土吗?闻延想想那个场景就想笑,他已经放弃在戒指上刻大灰狼和小黄鹂了,已经进步很大了,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戒指一做好就空运了回来,闻延迫不及待地自己驱车去取。
*
季知从会议室出来时,按照流程去喊了下一个员工。
他坐到座位上,对面的思芮用口型问他:“怎么样?”
季知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已经到了下午五点二十分,还有四十分钟下班,外面的天色灰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季知习惯性地在茶水间打了一满杯热水,回到座位上,又笑自己浪费。
四十分钟怎么喝得完。
他把今天的工作收了尾,五点四十五分,外面真的开始下雨了。
今天周四,季知想了想,主动给闻延发消息:【来接我吧,外面下雨了。】
闻延过了好一阵才回他,标点符号齐全且怪异,看上去是语音转文字:【抱歉。小知。我这边有些事走不开。】
季知想,那就算了。
他刚要回复,闻延的下一句就弹了出来【我让司机去接你。】
六点零二分,季知把今天的工作总结写完,准备下班,一个工作电话打了进来:“知哥,救急!有个要紧的任务帮忙支援一下!”
“你先把资料和需求整理好发邮件给我吧,我本周尽快给你。”
“好的多谢,但是这个case比较着急一直催,能现在赶工吗,今天给结果反馈可以吗?”
季知忍不住皱起眉,又有些好笑。
又来了。
他经常遇到这种临到下班时间催他工作的电话,季知责任心强也不好意思拒绝对方,几乎每次都加班做完了。
但是那些工作真的有必要赶这么急吗?
每个行业,每个岗位有其特殊性,做医生需要争分夺秒,做消防员要抢险救灾,做工程需要随时待命,做他这一行,尤其是他这种底层员工,其实真的没什么急到非要跟时间赛跑的工作。
有什么工作上班时间不能说,非要下班后才给呢,他看了初始邮件,早上九点就发出来了,需求时间是下周一,然后一层层轮转分配,每一层都悠闲又游刃有余,到了他的手就要赶工了。
无非是上面的人想要营造出高效的表现而已。
如果是平时,季知可能心里一边骂一边窝窝囊囊地干了,但他今天心情实在太差,谈话内容还在脑内回响。
领导不是说他的工作只是完成基本需求,主动性太差,加班时间偏少,没有积极进取,没有创新和创造性贡献吗?
季知想,那他就顺对方的意得了,身为基本员工,原本也只需要做基本工作就好了。
基本工作是不包括非工作时间外自愿加班的。
于是季知直接道:“抱歉,今天不行,我要下班了。”
对面的人似乎愣住了,半晌才又道:“知哥?这个真的很急……”
“如果真的很急的话,可以找我领导帮忙,”季知说,“他说他可以住在公司。”
季知走出大门,外面的雨丝细密,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雾,雾里,一辆黄色的跑车亮了亮车灯。
季知跟身边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车。
车门打开,一个男生走了下来,他一路小跑过来,越来越近,面容也在雨雾里逐渐清晰,季知一愣。
许久未见的瓯洋剪了个寸头,头发稍被淋得微湿,笑嘻嘻地冲季知比了个请的手势:“小瓯司机到,公主请上车~”
真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