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一脸“你太年轻了”的表情摇摇头:“你不懂,粉丝的爱很纯粹的,没有爱屋及乌,只有恨屋及乌。”
闻延想了想,又小声说:“没事,要打也是先打闻适然,他是罪魁祸首。”
季知懒得跟他扯有的没的,靠在按摩椅上被按摩滚珠锤得龇牙咧嘴,嘴里的奶茶都差点洒了。
闻延伸手过来,他以为对方是接奶茶的,就递过去,结果闻延拉住了他的手,十指扣着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季知使坏地抓了一把,被他握得更近,电影终于开场,他也不闹了,乖乖任他牵着看电影。
上映不过半小时,就可以看出这电影最初确实是冲着拿奖去的。悬疑题材,揭露人性,阴暗潮湿贫困的环境,灰暗的命运,屡挫屡败的处境,所有的一切都在引诱主角向下走,他也在抗争中逐渐疲乏,决定随波逐流。
灰头土脸的装扮没有减损李思泽的美貌,他的美貌也没有让人物变得突兀,反而让那些不怀好意的接近更加合理。
他站在打工小店的后门,破败到有些脏兮兮的街道,抽一支烟,想着人生到底有什么意思。
好像没什么好坚持的。
在一盏摇摇晃晃的黄色灯光下,李思泽穿着不合身的侍应生衣服,半长的头发在后脑随意扎着,他仰起脸看着对面的人,表情在摇晃的光里氤氲成一团,只有一双眼睛亮着:“我跟你们走,但我要一百万。”
他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李思泽将卡死死握在手里,在许多双眼睛的监视下停在一扇破旧的出租屋小门前,抬起的手滞在半空,最终还是将卡和写密码的纸条悄悄塞进门缝。
这里住着他在便利店打工时认识的男孩,早早辍学,沉默寡言,每天靠便利店过期的食物果腹,钱全都拿回家。李思泽一开始并不喜欢他,觉得这是个蠢货,被家里吃的死死的,连傍身的钱都没有。
直到他被流氓缠着不放,男孩帮他逃走,自己却被打晕过去,到了医院检查结果说他患了食道癌,男孩哭着说:“哥,我不治了,我没有钱,我家里需要钱……”
李思泽把他臭骂一通,又骂上门去,开门的却是三四个瘦巴巴的小孩子,一个看不见,一个先心病,还有一个坐着轮椅。
李思泽说不出话来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利己主义,但在堕落的前一秒,他居然也伟光正了一次,能把那么多钱送人。
“赶紧拿走,一会儿我后悔了。”他嗤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是电影的前半部分,作为主角心里尚存善意的伏笔,便利店的男孩戏份不多,却十足重要。
只是……
季知怎么看这个男生,都有种熟悉之感,他小声告诉闻延,却没想到对方也有同感。
难道是他们约会的时候见过这个演员吗?
没等季知想明白,影片结尾,主角昏迷之际又想起了那个男孩,这一次,他总算唤出了对方的名字。
“洛铭。”
洛铭?
季知感觉更加熟悉,他转头看过去,就见闻延的脸色很是难看,凑过来提醒他:“是瓯洋的男朋友。”
季知恍然大悟,原来洛铭的男朋友去做演员了吗?可是怎么用自己的名字做角色名啊?
电影结束,在飞速划走的演员表里,季知捕捉到了角色洛铭的扮演者——演员多倾。
季知有些混乱了:“闻延,瓯洋的男朋友不是叫洛铭吗?这个演员叫多倾,角色反而叫洛铭,是同一个人吗?还是乌龙啊?”
闻延蹙着眉,仍然安抚性地拍了拍季知的手:“我找人查一下。”
他打了几个电话出去,想了想,又拨给了瓯洋。
对面似乎隔了很久才接起,季知隐约听见瓯洋的声音,大呼小叫的,似乎心情还不错。
季知望着闻延,想知道对方会怎样说,却见闻延也有些犹豫,握着他的手,跟瓯洋兜了半天圈子才终于开口。
“瓯洋。”
“嗯,咋啦?”
“我和季知刚看完电影,你也去看下吧。尽快。不,明天你就去看。”
“啊?”瓯洋迷茫地答应下来,“好,你把片名发我吧。”
电话挂掉后,两个人久久无言。
闻延秉着对好友的尊重,从来没有调查过瓯洋的男友,现在却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去做。
对抗世俗吃够苦头,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维护的是一场骗局吗?
闻延心里沉甸甸的,握紧了季知的手。
“这件事,让瓯洋自己去处理吧。”
季知点点头,心里也像是空茫的沙地刮过狂风,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