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季知回过神来，摇摇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想说的话被吞了下去，季知是觉得赵辛的情绪并不对，面对父亲的重病，常理来讲应该是担忧和恐惧，或者由于豪门关系混乱涉及利益纠纷，也可能隐隐期待和假作惋惜。但赵辛除了茫然失落以外，只有自责和决然。

好像在强迫自己去分割什么。

不过赵家关系混乱，季知无意探寻，尽己所能的帮忙也算是仁至义尽，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赵辛今天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有些奇怪，虽然说家里突遭变故，情绪和反应上有些迟缓凌乱是情理之中，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闻延有几次似乎在阻止赵辛继续说下去。

那可能赵辛要说的话，闻延也知道，但不能让自己知道。

怎么可能呢？自己和赵辛能有什么纠葛？

还是说赵辛和闻延……季知转头看了下正在看车的闻延，闻延在等红灯的时候还拉着他的手，好像一分一秒都不愿分开。

应该不会吧，如果闻延和赵辛彼此有意，那应该早就在一起了，何必来追他。

又不是那种背景在做饭洗地毯的弱智有声读物，非要搞些没必要的狗血来验证爱情。

可是……季知想起闻延和叶子宁说的话，他第一次见到自己，是在那次并不愉快的聚会前，自己在路边打车。

季知早已想不起来当时的场景，可是这个场景也没什么特殊的吧？难道闻延对他是一见钟情？

季知不相信一见钟情，顶多是长相合了眼缘，太轻太飘，是没有根的浮萍，维持不了太久。

可是自己有什么足够出众的，可以被这样坚定选择的品质吗？季知一时踌躇，竟然生出几分自卑。从前和蒋培风在一起时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后来蒋培风为了权势利益甩开他，那闻延呢？

如果谈权势利益，季知带给不了对方任何好处，如果说性格品质，季知想想两个人的相处，他似乎有时候也爱使性子发脾气，反倒是闻延包容更多，如果说是为了皮相面庞……

他如今二十三岁，还算年轻，可是用年轻貌美来维持爱意也太可笑了，况且能维持几年呢？

季知握紧了手，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闻延现在好像那样深刻地爱他，那等到不爱的那一天呢？他要如何接受这种落差？

季知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一个问题，得到了再失去，和从未得到，哪一个更遗憾？

对他来说，还是从未得到最好。

有那么一瞬间，季知甚至后悔答应了和闻延在一起。

“闻延。”他不自觉喊出口。

闻延嗯了一声，转头看他一眼，笑起来：“怎么了？”

季知张张嘴，又改了口：“……我们去哪？”

“现在才想起来问啊，”闻延一挑眉毛，“晚了，我准备开车回我家。”

“啊？”季知一愣，“去你家干什么？”

“别紧张，只是去吃饭，我来做。你家的厨房太小了不好施展。”

季知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出声。

车子在一栋新式的小别墅前停下，和上次去的完全不一样，季知有些愣怔：“你换房子了？”

闻延笑笑：“算是，最近在这边住的多一些，离你近一点。”

意思这些都是他的房产，偶尔也去那一套住，讨厌的有钱人，买房子比买菜都随意。

屋内的装修简洁大方，是闻延一贯的风格，但季知看着总觉得少了点人味，至少该搞点花啊，画啊，毛茸茸的装饰品什么的，他想着。

闻延拿给他一双小黄鸭的拖鞋，季知脸一热：“这好幼稚！”

闻延不说话，拿出自己的拖鞋，是大灰狼。

季知：“……你什么时候买的？”

闻延的目光游移了下：“没多久。”

季知皱着眉端详半天：“你不会要说这是情侣拖鞋吧？”

“是啊，不是很般配吗？”闻延穿着大灰狼拖鞋踩了两下地板，拖鞋上狼的黑色眼珠和红色舌头随着动作摇摇晃晃，看上去蠢得不行。

简直崩人设啊闻总……

季知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被闻延捏着脸颊肉质问：“你是不是嫌弃我？”

“怎么会怎么会，”季知把自己的脸从魔爪之下拯救出来，再低头看自己黄色鸭子的拖鞋都顺眼了许多，至少呆萌，不像某人那双丑得怀疑他审美。但紧接着他就想起另一个问题：“狼和鸭子怎么会是情侣呢？狼和兔子才对吧？”

“这是小黄鹂！”闻延也很认真地跟他探讨起来：“而且狼和兔子怎么会是一对啊？狼可是兔子的天敌，兔子对他来说简直是主食。”

“这哪里像鸟了，明明就是鸭子，而且难道狼就不吃鸭子了吗？”季知大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