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觉得我能赢吗?”
金伟岸沉默了很久。
“你不需要赢所有人。”他说,“你只需要让足够多的人相信,你能带他们赢。”
张彩儿把水瓶递还给他,拉开车门。
“走吧。明天还有事。”
第二天上午,张彩儿去了汉京的一家咖啡馆。
不是高档的那种,是藏在巷子里的小店,只有几张桌子,咖啡机是老旧的型号,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她来,笑了笑。“好久没来了。”
“嗯。还是老样子。”
阿姨转身去做咖啡。张彩儿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沈天阳的项目数据、电竞俱乐部的运营报表、还有她自己做的三年规划。她把那些数字翻来覆去地看,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问题。
阿姨把咖啡端过来,放在桌上。“你瘦了。”
“没有。”
“你每次都这么说。”阿姨在她对面坐下来,也不管她忙不忙,“你爸还是那样?”
张彩儿的手指停了一下。“嗯。”
“你那个哥哥呢?”
“还是那样。”
阿姨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咖啡喝完了。张彩儿合上电脑,站起来。“阿姨,我先走了。”
“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可能下个月,可能年底。”
阿姨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张彩儿走出咖啡馆,巷子里很安静,金伟岸发来一条消息:“董事会那边,张载硕在拉人了。”
她回:“知道了。”
回到酒店,张彩儿站在落地窗前。
汉京的夜景在脚下铺开,汉江像一条黑色的缎带穿过城市,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远处的高楼亮着字,是半岛语的广告,她看不太清写了什么,也不想看清。
她拿起手机,对着窗户拍了一张照片。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模糊的、单薄的、看不清表情的。她把那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打了一行字:“夜色很美,国庆快乐。”
没有定位。没有多余的话。
她放下手机。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也没有压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窗外是汉京的夜景,窗玻璃上映着她的脸——模糊的、湿漉漉的。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堵墙裂了一条缝,水从里面渗出来,但墙没有倒。
过了很久,她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把眼泪擦干。然后去卫生间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有点红,但还好。她没有补妆,只是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拉平了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她走到桌边,打开电脑,继续看沈天阳的项目数据。
第二天晚上,回魔都的飞机上,张彩儿靠着窗,看着云层下面的海。
她在想父亲说的那句话——“财团不会给你兜底。”翻译过来就是:你只能靠自己。
她想起沈天阳。那个坐在三块屏幕前改代码的男孩,眼睛里只有技术,不懂商业,不懂资源,不懂怎么和人谈判。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帮手”,而是一个“操盘手”。而她,恰好是那个人。
她想起楚天耀。那个在训练赛里被压了三局、没有崩、没有说丧气话、只是说“我练得不够”的人。这种人值得投资。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是因为他的韧性。
她想起林若兮。那个在信号中断时掏出手机直播的女孩,反应够快,执行够稳,不慌不忙。她不是天生的领导者,但她学得很快。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快黑了。
张彩儿走出机场,坐上车。司机问去哪,她说“创客空间”。
车子驶入夜色中。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想,不管家族里那些人怎么看,她要赢。不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是为了她自己。
车停在创客空间楼下的时候,她看到二楼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沈天阳应该还在改代码。她没有上去,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对司机说:“走吧,回公寓。”
车子调头,驶入主路。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金伟岸发来一条消息:“载硕那边正式启动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不回去了。这里的事更重要。”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弯弯的月牙印。
汉京的夜很远,魔都的夜很近。
但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她只属于她自己。
此刻,林若兮一个人在宿舍看书,窗外有人在嬉戏打闹,她看了一眼,继续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