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推门而入的许佳燕看到门自己开了,而门后还站着纪余时,一脸震惊:“你怎么还在这?”
快走到自己房间的张梓豪听到这话后又走了回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发现了异样,眉头微蹙道:“你刚刚穿的是这件衣服吗?”
许佳燕听后,也认真看着回想了一下,随后脑袋一嗡,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推开他往里大步走,结果还没看到人,便听到了床头传来的抽泣声。
她的心更加不安,加速冲到许微念跟前,只见她头发散乱,脸颊潮红,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心脏纠疼。
许佳燕的拳头瞬间握紧了,指甲直直戳进肉里。
“纪余!”
胸口的怒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她奔到纪余跟前,猛地抬起手,拳头悬在半空中,掀起一阵风。
她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带着血:“你对我妹做了什么!”
纪余看着那个拳头,很是无语地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问我,你妹对我做了什么。”
-
房里。
许微念哭累了终于消停下来,蜷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许佳燕抬手,将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珠轻轻抹去。
而忙碌了一整天,刚还被折腾了整整一圈的纪余,此刻却还要坐在冰冷的沙发上,接受着两人眼神和言语的双重审判。
他将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包括许微念怎么吐了他一身以及怎么学狗叫,还有重中之重的一点,解释清楚她哭的原因不是被他欺负,而是她想念家里的男人了。
当然,呈贡的所有内容里,并不包括她咬他胸口那一下,这举止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她应该很早就把他幻视成那个人了。
想到这,他扯了扯领口,把那片皮肤遮得更严实了些。
其实多年好友,加上自己对纪余的了解,许佳燕自然清楚以他的人品干不出趁人之危的事。
刚刚她是冲动了,脑子被怒火烧坏了,而现在,不仅自己妹妹吐了他一身,自己还差点揍了他......
许佳燕很尴尬地咳了一声:“等她醒了,我让她跟你道歉。”
纪余摆了摆手,看着她诚恳发问:“我现在能回去睡觉了吗?”
许佳燕点了点头,也对张梓豪道:“你俩都回去吧。”
张梓豪看着纪余起身往门外走,凑到许佳燕耳边低声拱火:“燕姐,你这就放过他了?你妹妹她可是......”
“你走不走?”许佳燕两眼酷若冰霜。
“走走走。”张梓豪感到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拔腿就跑。
张梓豪有一肚子的话想问纪余,但尽管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还是没赶上他的速度。
一进门,他便听到了浴室里面传出来的哗哗水声。
“这么神速?”张梓豪惊叹道,但还是毫不客气地一把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
刚涂抹上沐浴露正用力搓洗着上身被吐过的地方的纪余注意到玻璃外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他关了水,烦躁道:“张梓豪,你是暗恋我吗?滚出去!”
张梓豪听后故意趴到玻璃门上,连人带脸。
“干嘛?怕我看啊?诶!你越不想我看,我越要看!”
纪余冷笑一声,直接将花洒从固定器上取下,并切换到冷水与最大流速,紧接着,他利用身高优势,将花洒高高举过玻璃门顶。
下一秒,暴雨倾盆而下,毫无意识地被淋了个正着的张梓豪嗷嗷叫着弹开了,他伸手挡水,但这水却跟装了追踪器一样追着他跑。
“别搞!错了爹!真错了!”张梓豪在浴室门口扭成一团。
“滚出去!”
张梓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发湿哒哒地贴着头皮,狼狈至极却还有勇气讨价还价:“我就问一个问题,就一个!你回答完我就滚,立马滚!”
纪余关了水,浴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
纪余深吸一口气,用最后一丝耐性挤出一个字:“问。”
得到批准的张梓豪开口道:“你和妹妹真没发生点什么吗?”
浴室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
“滚。”
这一声滚毫无波澜,异常平静,但张梓豪却嗅到了真实的杀意,他打了个寒颤,识相地一把拉开门,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以后,纪余把花洒挂回固定器,拧开热水,仰起头。
水流顺着黑色的发梢,沿着下颌线落至喉结,又滑过肩胛骨一路向下......
他闭上眼睛,站在一片白雾里。
张梓豪刚刚的问题,就犹如这朦胧的雾气,在他周身盘旋萦绕,久久不散。
似乎要他回答了才会愿意消散一样,但若真要计较着问,他也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和她之间,的确什么也没发生,却也真实地发生过一些,只是在过去,只是她全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