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这一摔,许微念的意识又回来了一些,只不过回来的,还是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她。
她在纪余的话中,只听到了一个字——狗。
“嗯?”她喃喃自语道,“狗......”
“诶?狗是怎么叫的来着?”
她仰起脸,闭着眼睛,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然后突然睁开眼看向他。
两只眼睛瞪得又大又明亮,在绯红的脸上更显水灵,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纪余一时看失了神。
但下一秒,他的神就彻底归了位,因为那个白天看起来内向又乖巧的女孩,此刻顶着这么一张楚楚动人的脸,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学起了狗叫......
“汪汪汪!”许微念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酒窝深深陷下去,眉眼弯弯的,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这样对吗?”
纪余:......这对吗?
“你没事我就先走了,好好休息吧。”他决定不再理这个醉鬼了,转身捞起沙发上那件被她借走的灰色羊毛衫,干脆利落地套上,整理好领子转身就走。
“你又要走了吗?”
走出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
声音低落,像挽留,更像失望。
纪余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扭过头,看向她。
她刚刚说什么?什么叫“又要走”?
难道她想起来了?
一句话引出他一百个问题,可那个造成这一切疑问的人,却只是闷闷地低着头,把脸藏在阴影里,一声不吭。
算了,怎么可能喝醉酒就想起来,明明清醒的时候都一点没认出来。
说是这么说,可腿抬起来的那一瞬,他还是折了回去。
他站在她跟前,低着头,垂着眼,安静地凝视着那颗耷拉着的小脑袋。
但等了很久都没后续,他渐渐没了耐心。
“你刚刚说什么?”他终于开口,索要一个答案,“什么叫我又要走?”
但她依旧沉默。
……不是睡着了吧?
纪余直接蹲下来,把头侧过去,想透过她散落的发丝看清她的脸,忽然,一滴眼泪重重地砸了下来,毫无预兆,在他眼前划过,跟流星一样。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无声地坠落,在裤子上洇开一朵朵花。
“不是,你别哭啊。”这情绪转变得太突然了吧,刚刚还咧着个嘴学狗叫,这会儿又哭得泪眼婆娑。
纪余慌了神,赶忙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你给我擦。”许微念咬着下唇,看似有在努力收敛情绪,但眼泪根本没受控制,啪嗒啪嗒地一个劲往下掉。
“好好好,祖宗别哭了。”纪余鲜少见女人哭,都不知道怎么哄才好,只好依着她的话,帮她擦去眼泪,他动作很是小心仔细,认真程度堪比他在手术台上一样。
他是真怕她哭,具体来说,是这个时候哭。
这深夜孤男寡女的,她哭成这样,让人撞见了,那他真是八百张嘴都说不清,一世英名都要毁在这了。
“你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哭了。”纪余头疼,想过直接扔下她走算了,但转念一想如果一会许佳燕回来看到她还在哭的话,那他一晚上都不用睡了。
许微念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受伤,她哽咽着道:“你知道吗,你从来没给我擦过眼泪。”
嗯?
“因为你从不会让我哭。”
嗯??
“但是......”
“但是什么?”纪余没听懂她在说什么醉话。
“但是......”但是那都是以前了,现在的你,只会惹我哭。
我哭累了,真的。
后面的话许微念没有说出口,却哭得越来越凶,直到喘不上气。
“我讨厌你。”许微念边哭边挤出这几个字,“我真的讨厌你,闫让。”
纪余给她擦眼泪的手突然停住。
闫让?
这名字他认识。
原来是想老公,把自己当她老公了......
呵,关系还挺好,还从来没让你哭过。
纪余眸光一沉,收回手,手指用力攥紧,纸巾瞬间变成一小团,他奋力往旁边一扔,站了起来。
老子不伺候了,睡觉!
他径直往房门口走,头回都不带回一下。
谁成想,这个房,他今晚是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