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表,九点一刻。以前也没觉得做家务这么花时间,更何况今晚吃的还是最简单的粥。
睡觉之前,他又轻轻推开了主卧的门,借着客厅的灯光,看到李天阳睡着了,呼吸均匀,被子裹得严实,这才放心地把门拉上。
拉到一半,他顿了一下,又拉开一点,留了一条缝儿。
回到次卧,他也把门虚掩上了。门缝里透进来玄关的一点灯光,细细的一条。
他盯着那条光,忽然意识到,怪不得之前自己晚睡的时候,卧室的门都不会关严。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了。
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分。许派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平时这个时候如果还没起,李天阳就会叫自己了。
简单收拾好,许派先去了主卧,看到李天阳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醒了?”许派走过去,手背贴在他额头上,不烫了。“退烧了。”
“早就不烧了。”男生蹭了一下。
许派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太放心,还是拿出体温计测了一下,36度9。
“那今天也别去上课了,”他说,“在家歇着。”这事儿他可是有经验的,早上起来没事儿,过会儿可能还会再烧起来。
“好。”
许派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完打开冰箱——早饭来不及做了,随便吃点什么吧。冰箱里有一盒瑞士卷,包装还没拆,这时候就得感谢李天阳有定期补零食的好习惯了。
拿起净水壶想烧点热水冲咖啡,空的,算了,他直接拿了一片瑞士卷,站在冰箱边两三口解决完。
出门的时候,经过主卧,他探头往里瞅了一眼,“别玩了,休息休息。”
“嗯。”李天阳朝他摆了摆手。
白天在出版社,他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是因为备忘录,今天则是因为生病的李天阳。脑子里一会儿是他烧得有些发红的脸,一会儿是他靠在床头喝粥的样子,一会儿是冰箱顶上那个整整齐齐的药盒。拿起手机想发个信息问问情况,又放下了,万一在睡觉呢,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直到中午去楼下食堂吃饭,他一边听同事气呼呼地吐槽作者的文字水平,一边给李天阳发了条信息,“记得吃饭,点病号餐哈。”
很快,手机就震了一下, “好。”
晚上下班,他先去超市买了些新鲜水果,回到家时,玄关的灯亮着,李天阳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三道菜,还有两份米饭。
“好了?”许派看着他一副“好人”模样。
“早上就没事儿了。”李天阳低头开始逐个打开餐盒的盖子,“洗手吃饭。”
许派换了鞋,走过去看了一眼菜,土豆牛肉、鸡蛋西红柿、酸辣土豆丝,皱起眉头:“你这不太行吧,哪有刚好就给自己上大餐的。”
“早就没事了。”
“那也不行,刚退烧,肠胃还弱着。” 许派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扫过一个玻璃瓶,“哎,那是山楂罐头吗?”
李天阳握着筷子,悻悻地看着他,“嗯,一起买的。”
“又不是我生病。”许派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先吃饭,待会儿一起尝尝,你这好像也不需要开胃了。”不过对于男生吃饭的态度依然强硬,最后酸辣土豆丝被撤,肉也没让他多吃,一碗白米饭浇了些菜汤。
“就吃这个?”李天阳低头看着那碗汤泡饭。
“就吃这个。”
吃完饭,许派主动接过家务大任,李天阳抱出电脑坐在餐桌前敲敲打打。之前他还凑过去看了一次,结果发现满屏幕眼花缭乱的图形和字符,就直接放弃了,知道男生很厉害就可以了。
“对了,周五场地你定了吗,要不要取消?”
“不用,我真的好了。”男生据理力争。
许派转身看了他一眼,没再劝。经常锻炼的大学生,轻易不生病,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扛一扛就过去了,一两天准好。真是不服不行。
等他洗完澡出来,李天阳还在敲敲打打,伸手在他下巴上轻挠了两下:“早点睡。”然后转身去了次卧。
他前脚刚上床,后脚李天阳就跟来了。
“干嘛?”
“一起睡。”李天阳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我已经好了。”
“回去睡,再巩固一下。”
“那个被子里全是汗,不舒服。”
“翻个面。”
李天阳愣了一下,有些好气又有些无奈,一步步凑过来:“一起——”
许派条件反射地抬脚,轻轻抵在他大腿上,把人隔开。
李天阳低头看了看那只脚,又抬头看许派的表情,发现他似乎没有松口的意思。
“真不要?”他问。
“我明天还得上班,”许派说,“你真是亡我之心不死。”
他没再说什么,收回撑在床沿的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回头看到许派轻挥的手,轻轻带上了门。
许派盯着天花板,听见隔壁的门开了又关。
屋里安静下来,脑子就开始乱转。
昨天随口提到山楂罐头,今天就上了餐桌,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又被记在备忘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