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折轻笑一声,“是吗?”
“是呀,唇色都红润了不少呢!”鹿茸当真是高兴,前日将军浑身是血的回来,他都吓坏了,今晨醒来面色也苍白的很,如今瞧着自家将军好起来了,真得好好感谢南回公子。
楼春山瞧着自家王爷不自在的神情和桌下握紧的拳,心想:神医在这儿坐着呢。面上却不动声色,默默替亓神医布菜。
鹿茸午后在外头吃了零嘴,现下也不饿,主要也不敢跟亓翮坐一张卓上,楼春山自是不敢同主子一起用膳的。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
饭罢,沈千折喝了药,楼春山吩咐人收走了碗筷,四人便陷入诡异的沉静。
亓翮和沈千折对面而坐,一个看桌,一个看树,鹿茸守在沈千折身侧,楼春衫内心再次叹了口气,朝亓翮躬身道:“时候不早了,王爷跟沈将军消消食,在下去吩咐人烧水,给二位沐浴。”
亓翮应了一声,又瞥了一眼鹿茸。楼春山会意,转身对鹿茸说;“鹿公子请随我来,将军和王爷这边我会安排妥当,我且先带鹿公子去垂星院歇下。”
鹿茸扯着沈千折的衣角,眼神里带着祈求,盼着沈千折能留下他。
奈何沈千折只是轻轻摇头,鹿茸的希冀便破灭了。
“外敷的药在书桌上的木匣里,要厚厚的敷一层,将伤处都遮起来才好,手要轻些,伤口才要愈合,再裂开就不好了,敷好要用纱布缠起来。将军身上伤口很多,可不要沾水,昨日我已给将军擦洗过了,才过了一日,不脏的...”鹿茸喋喋不休,生怕有交代不全的地方,丝毫没注意到亓翮越来越沉的脸色。
沈千折倒是看到了,忙拍了拍鹿茸的手背,“好啦,我知道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也累一天了,快随楼管家去吧。”
鹿茸这才止住话,一步三回头地随楼春山走了。
现下正值仲秋,虽白日里依旧有暖意,可夜里起了风凉的也快。沈千折中了迷瘴草后本就体寒,冷风一吹,被激得咳了几声。
亓翮皱着眉,拉着沈千折的手腕带人进了屋里。两人都是受不得凉的,屋内炭火烧的足,比往年都暖和许多。亓翮将人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扯了个凳子坐下。
又是静得只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沈千折如坐针毡,手撑在膝上紧了紧,“方才臣...不小心...睡着了。”抬眼见亓翮脸色未变,才又小心开口,“听楼管家说,王爷今夜过来,是要与臣说明日宴会之事,王爷可是有什么打算?”
亓翮抿了抿唇,自己本就是随意寻了个由头来看他的,一个庆功宴有什么好商议的,真是死脑筋!不过既然他问了,也只好搪塞一下,“你虽是入了北辰王府,名义上也算是我的人了,咳...不过,这几年你我二人之间有些误会,所以外头传的也不太好听,想必还是有不少人不死心的想拉拢你。此次你又立战功,明日过后,这王府墙上怕是要挂满了人。”
沈千折听着,不知道亓翮话里有几层意思,斟酌着开口,“臣既入了北辰王府,便只会依附着王爷,定不会受别人拉拢,从前不会,往后也不会,王爷若是觉得那些人扰了王爷清净,臣可搬到军营去住。”他已是亓翮的侍子,不能回镇北侯府去住,又不曾自立将军府,所以只能住到营中去,这么说应该没有不妥……
亓翮听着前半段话还算顺耳,可听到后面,便开始后悔方才没把那张嘴嚼烂了吞下去!
“怎么,沈将军是觉得我这个无权无势的王爷配不上你了,想着去攀高枝?”
沈千折心里一紧,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急得跪下否认,“臣没有这个意思。”
亓翮只听到“咚”的一声,什么火都没了,轻叹一声,起身将一脸无措的沈千折扶起来,“我的意思是,既误会解开了,你我二人日后便好好相处,可也不能只关上门来自己过,也得让外面的人看看,好让那些人…歇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
亓翮看着一脸茫然的沈千折,觉得这个人真是可爱的紧,“明日是你的庆功宴,大家的眼睛可都会盯着你,该怎么做,千千可明白?”
沈千折虽不明白亓翮的用意,只是本能的回应,“明..明白...”
他不会质疑亓翮的决定,也不会问亓翮缘由,亓翮让他怎么做,他配合着便是。
亓翮满意的扯了扯唇,总算搪塞过去了…
楼春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将军,水好了,现在抬进去吗?”
亓翮应了一声,楼春山便命人将水抬进去了,抬水的人第一次见自家王爷和沈将军挨得那么近,又听说王爷今晚就要宿在丝竹院,稀奇的很,大着胆子想看看沈将军和平日有何不同,才看了一眼就听到自家王爷阴测测的声音。
“眼珠子不想要了?”
几人被这句冒着凉气的话吓得失了魂,连滚带爬的边请罪边退出门去。
楼春山也躬了躬身,就等着亓翮发话,好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也退下吧,今夜不必叫人在外候着。”
楼春山松了口气,忙应道,“是”,也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