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体内积压的热意要压制不住,亓翮才强迫自己松口,喘息换气,微微起身,只是方才的举动揉开了沈千折胸前的衣襟,暗红的伤口猝不及防的刺进他的双眼,亓翮心下一紧,下意识垂眸别开眼。
沈千折,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你要两清,我也如你所愿,从不曾纠缠。可你偏偏又自请进府,我以为你终于要给我一个解释,可等了一年,等来浑身失血的站在我面前。那人不过是要试探我对沈乐锦有几分真心,如何应对我自有安排,何须你来多管闲事?竟还敢对太子动手!
谁稀罕你寒暑不间,日日请安。不让你进殿,便当真老老实实的在殿门外守着,一个武将,竟也这么守规矩。就算踹开殿门闯进去,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再不识相也不会真与你这个炙手可热的大将军计较。何必顶着毒日,冒着风雨,任大雪在肩上积了一层又一层,压得我心疼。
可心疼归心疼,胸前暗红的伤口却衬得肤色越发诱人......
府里那些嚼舌根的人,惯爱搬弄是非又爱偷懒吃闲饭,府里人那么多,平白消失几个,我也不会大动干戈的去调查,你若觉得难听随意处理了便是,何须任由他们四处宣扬你的处境。你听着不烦,我都听烦了!你在府里安插的那些暗卫,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整日里守着我做什么?不知道替自己的主子清理清理那帮聒噪的人,还得我费心处理,你自己省吃俭用的养了一堆无用的废物,偏我还得装着没发现他们,当真会给我找麻烦。
麻烦归麻烦,再费心帮你检查一下伤口也不未尝不可......
沈乐锦不过是义兄,你便如此迁就,说什么都不反驳,做什么都逆来顺受,这个义兄在你心里的分量,就如此重?说到底,沈明堂百年之后,镇北侯府的脸面还不是要你撑着,一个弱不经风又毫无功绩的世子,不过是父皇体恤他才给了几分薄面,何须委屈自己至此?你是御赐的,他是自己上赶着来的,你就是看不惯我与他在一处,非要争宠,碍于父皇的颜面,我也不会叫你吃亏。呵,报沈明堂的恩,怎么还报到沈乐锦头上了?若沈乐锦喜欢的是你,你可是要以身相许?
亓翮越想越气,热意都变成怒气一齐往头上涌,手下也控制不住力度,狠狠捏了一把沈千折腰腹处的软肉。
“嗯…哼…”梦里的人嘴唇微微翕动,将此时本就理智不多的人勾的七荤八素,还不自知。
!亓翮猛地倒吸一口气,身下的反应越发明显…这张嘴说话不利索,叫得倒是好听,不知道尝起来如何……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亓翮的动作,他强压着荒唐的念头忍了又忍,可看着将合未合的唇齿间,一小团嫣色若隐若现。
真是要命!俯身,相抵,碾压,轻咬,探进,交缠,终是遂了愿。
“咚咚…”
亓翮胸腔处登时窜起一股无名火,缓了半响才起身,闭上眼仰头吐息。又低头将沈千折的衣服理好,才起身出门。
楼春山立在门外,等了半响都听不到里头的动静,想着鹿茸应该没有敲门的习惯,要是待会儿贸然进去打扰了里头那位的好事,自己更是别活了!想了想,便又将手抬起来,刚准备敲就险些被里面开门的力道扇飞,出来的人呼吸都还未稳,额角挂着未散尽的薄汗,再对上那要吃人的眼神,楼春山想,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但显然,好事被搅扰的男人并不愿给他解释的机会,径直走到院内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动静大得快要把椅子坐散架了。
楼春山:唉,这差事越来越难做了……
其实那也不是餐桌,只是屋内也没有正经吃饭的地方,所以就在院里摆了张桌子,沈千折有时坐这里看兵书,鹿茸闲时也坐这里读话本,缝补衣物。两盏灯笼挂在桌子上方的树杈上,堪堪能照清桌上的餐食。
鹿茸出门前便将药煮上了,刚随楼春山拿回晚膳便又去照看汤药了,待他端着汤药从柴房出来时,便看到亓翮神色不明的坐在院里,手指搭在粥碗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
鹿茸对这个阴测测的王爷有着骨子里的惧意,此刻更是避之唯恐不及,端着药拐个弯便要进屋。
“站住。”
鹿茸手被吓得一抖,手里的碗差点摔地上,“王…王爷,有何吩咐?”
“过来”
鹿茸不敢违拗,垂头走到桌前,将药放在桌上,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
“你家将军伤的可严重?南回如何说的?开了什么药?日后如何保养?”
亓翮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鹿茸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跟你家将军一样木讷,几个问题都答不上来,你平日是怎么照顾人的?”
鹿茸心里暗骂几声,却又不敢顶嘴,也不指望这个冷血王爷是真心想关心王爷,只将南回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亓翮静静听着,听罢只回了声,“知道了”,声音有些沉闷,脸色瞧着也不太好。
鹿茸其实很想说,心病最是难医,只要你肯对将军好些,还愁将军不肯惜命吗?但将军向来不让他多话,他不敢不从,不过说了也没用,只能略带无奈的淡淡回了声,“哦”,便又准备进屋。
亓翮手掌贴向碗,不烫了……起身越过鹿茸先一步进入屋内。
沈千折已经半梦半醒,听到木门开合的瞬间便清醒了,睁眼的同时手已经探向了床头的剑,看到来人是亓翮,忙把剑收回剑鞘,起身道:“王爷,您...”,怎么还没走...
亓翮看着沈千折微红的唇,勾了勾嘴角,语气却生硬的很,“再磨蹭饭都要凉了。”说罢便拂袖出去了。
沈千折回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好像听到亓翮说了些什么,但自己没有回应,肯定又惹亓翮不快了,也不敢再耽搁,忙起身往外走。
鹿茸正好到了门口,瞧见沈千折出来忙上前去迎,看自家将军面色不错,想是睡得还行,“南回公子的药果真是好,将军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