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柜前摆着张梨木长桌，桌上铺着块深蓝色粗布，放着铜制捣药罐、白瓷药盘，还有一本摊开的线装医书，书页上爬满细细的朱笔批注。

桌角推着几捆刚晒干的艾草和薄荷，捆得整整齐齐，傍边的竹篮里还放着新鲜的车前草，沾着点未干的泥土。

阳光透过木窗棂洒进来，在药柜下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空气中浮动的药粉细尘都看得分明。

鼻腔被药香占领，视线被堂屋陈设夺去，夏青一时失了语。

“你不喜欢这种味道吗？”沈茵陈瞧见夏青愣神的模样，轻声开口，“不少人都闻不惯中药的味道。”

“我没有不喜欢，我还觉着这中药味挺好闻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桌沿的瓷盘，夏青转过脸，望着沈茵陈一笑，“只是感觉你每天都可以待在这么漂亮的环境里。”

“你想喝点茶水吗？”屋里来了除病人外的客人，沈茵陈显得有些局促，“或者……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想喝些水。”夏青答道。

“好。”

沈茵陈穿过堂屋垂着的布帘，去里间给她端水。夏青留在外间，仍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目光在药柜与医书间流连。

夏青没读过书，认识的字很少，药柜上的药材名大多看不懂，却还是拉出一个个格子，凑过去看药材的形状，嗅闻那清苦的气味。

“五味子。”夏青慢慢读出声来，她认识这三个字。

沈茵陈端着水从里间走出来，恰好看见夏青停在“五味子”的格子前，便笑着说：“你可以尝尝味道。”

“五味子的味道奇怪吗？”夏青抬头问沈茵陈。

“你尝尝就知道了。”沈茵陈眼尾弯出一点温柔的弧度。

夏青狐疑地看了沈茵陈一眼，捏起一颗小小的果实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浓郁的酸味先在舌尖炸开，她下意识眯起眼，舌尖微微发颤。

没等酸味散去，淡淡的甘甜慢慢从果肉里渗出来，夏青耐着性子细嚼，又品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辛辣，混着极淡的苦涩，在嘴里层层叠叠地散开。

“好难吃。”夏青眉头皱成一团，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强迫自己咽下。

“真的好难吃。”口腔里仍有残留的味道，夏青吐了吐舌头，埋怨地看向沈茵陈，怪她让自己吃下。

沈茵陈被夏青的反应逗得大笑，适时地递上水：“给，快喝。”

夏青赶忙接过，大口喝完，又气鼓鼓地问沈茵陈：“沈茵陈，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沈茵陈笑着坦然承认。

魏苏的目光还黏在三排药柜上，正要接着往下演，眼角余光却捕捉到镜头外一道异样的视线——有人正望着她。

那道视线在魏苏和穆之行之间来回流转，姜子俞慢慢走近，最终站到了顾嘉文身后。

“顾导，我来了。”

顾嘉文回头看了一眼姜子俞，对她说：“好，正好我和你谈下后面我想做的改动。”

魏苏的瞳孔里映出顾嘉文和姜子俞交谈的画面，戏里的情绪瞬间断了线，脑子里的台词一片空白，魏苏卡壳了。

“卡！”

这声“卡”来得正好，刚好救了忘词的魏苏，她长长舒了口气。

顾嘉文朝着魏苏和穆之行招了招手：“魏苏，穆制片，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魏苏没着急往前走，而是先转过脸观察穆之行的神色。

她看见穆之行正望着姜子俞发怔，直到听见顾嘉文的传唤，才迈开脚步往那边走——就在迈步的瞬间，穆之行飞快地皱了下眉，快得只有半秒，却被魏苏看得一清二楚。

“难道穆之行真的和姜子俞吵架了？”魏苏在心里暗暗揣测。

等两人走到跟前，顾嘉文捏着一支笔，用笔盖在厚厚的剧本上点了点，语气清晰又笃定：“我想多加几场亲密戏。”

“现在吗？”穆之行问。

“对。现在就拍。”顾嘉文肯定道。

“你和……”顾嘉文看着穆之行，又转向魏苏，用笔盖朝魏苏轻轻一点，“魏苏，自由发挥一场亲密戏。”

“现在加一场亲密戏？”魏苏的脑子里瞬间炸开千万种念头。

“魏苏，等把纸上剩下的内容演完，就开始自由发挥。”顾嘉文把笔塞回口袋，特意加重语气叮嘱，“你要占主导位，让夏青主动去靠近沈茵陈，明白吗？肢体接触、吻戏都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