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之行本能地偏过头躲开，迅速抬手挡住姜子俞的脸，声音沉了几分，冷淡地说：“姜子俞，别这样。”

“我不希望这样的……”后面的话如鲠在喉，姜子俞用力甩开穆之行扶住她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身子。

声音里藏着不甘心，眼睛里聚满的泪水尽数流下，姜子俞哽咽道：“但我也不希望就这样过去。”

穆之行看了姜子俞一眼，偏过头沉默不语。

“穆制片，你走吧。”等这阵寂静过去，姜子俞的眼神恢复了半分清明，语气冷淡下来，“很晚了，穆制片明早还有拍摄，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魏苏率先到达片场，她问顾嘉文：“顾导，今天拍什么内容？”

“接着昨晚内容的拍。”顾嘉文答道，“先去化妆，魏苏。”

在妆造间坐了一会儿，魏苏等来了徐梓新。她注意到对方嘴角耷拉着，像挂了块小石子，连扬起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颓丧不已，脸色比揉成一团的废纸还要难看。

徐梓新不想说话，魏苏便凑到她身边，轻声问她：“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脸色这么憔悴。”

“嗯，我昨晚没睡好。”徐梓新努力克制着情绪，不想让魏苏看出自己的伤心。可当她抬头看向对方时，悲伤还是忍不住溢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难过：“魏苏，我……”

“怎么了？”魏苏轻轻抚摸徐梓新的肩膀，她柔声安慰，“徐梓新，无论什么事，都可以说给我听的。”

“魏苏，你敢信吗？她说上次见面时她来了。”徐梓新眨了眨眼，眼里的泪光聚起又散去，满是疑惑不解地开口，“她来了却不肯见我，还骗我说有事来不了。那她为什么要来呢？这样来了跟没来一样，最后只会让我更难过。”

魏苏抿唇思索了一会儿，她问徐梓新：“她有和你解释原因吗？她来了却不见你的原因？”

徐梓新摇摇头：“她只说了对不起。”

“徐梓新，你该问问她的。往往藏着不说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徐梓新沉默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句她藏得极深的，从未对阿柳说出口的话——她从来没告诉过阿柳，自己喜欢她。

徐梓新心底早已认清这份感情，可她没说，阿柳又怎么会知道呢？

不是所有人都是自信满满的，大多数人都是畏手畏脚的，在没有听到那句“我喜欢你”之前，在没有明确且肯定地知道对方也爱着自己之前，她们是不敢轻易行动的。

“魏苏，我觉得我该去用那个聊天账号加下柳素了。”

“徐梓新，不要再难过了。“魏苏装模作样地碰了下徐梓新的眼角，撇着嘴打趣，“再哭下去，眼角又要多长条皱纹了。”

“魏苏，安慰的话只说前半句就够了。”徐梓新气鼓鼓地噘起嘴，攥着拳头朝她挥去，可惜没打到——魏苏被顾嘉文喊走了。

“魏苏，准备拍戏！”顾嘉文的一句大喊将徐梓新的动作掐断。

“好的，顾导。”魏苏冲徐梓新笑了笑，立马起身“逃”走了。

“《长夜》，第十场，第一镜，第一条。”顾嘉文的打板声清脆有力，“Action！”

进入拍摄后，魏苏发现穆之行的状态很不对劲。穆之行没有入戏，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穆之行僵硬着身子躺在魏苏身侧，她的脸上做不出表情，嘴唇也像是被铁链锁着，一句台词都说不出。

“卡！”顾嘉文的语气里带着怒意，冲着穆之行大喊，“穆之行，你怎么了？愣着干什么？能不能演好？”

“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一下。”穆之行坐起身，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魏苏看向穆之行，问她：“穆老师，怎么了？”

穆之行望着魏苏笑了笑，只解释道：“昨晚没睡好。”

过了差不多三分钟，穆之行对顾嘉文开口：“我可以了，顾导。”

“好，再来！”

天刚蒙蒙亮，沈茵陈从睡梦中醒来。刚睁开眼，就发现夏青正贴着她，看着熟睡的夏青，沈茵陈惊讶得不敢出声。

呼吸平稳，夏青的脸庞在无意识地轻轻起伏，一个睡梦中的动作，一个意料之外的翻身，夏青的额头不小心擦过沈茵陈的嘴唇。

沈茵陈的身子因这微小的触碰瞬间僵住，嘴唇轻抿，等确定夏青还在熟睡后，才敢慢慢动作。

目光始终落在夏青身上，沈茵陈放轻呼吸，蹑手蹑脚地下床，快速穿好衣服鞋子，背上药箱，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夏青的家。

沈茵陈不知道，夏青早在她之前醒来。沈茵陈更不知道，此刻夏青正在用眼睛睁开的一道细隙偷偷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