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梓新抱着手机,蹲在沙发上的双腿早已发麻,可手机里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通知。
应该是等不到回复了,眼皮慢慢失去了撑开的力气,徐梓新眯起眼睛,她困了。原以为今晚会睁着眼到天亮的,可这迟来又令人失望的沉默,反倒让她生出了倦意。
久坐的双腿早已没了知觉,脚尖还带着阵阵刺痛的麻意,徐梓新动了动脚踝,一阵细密的酥麻顺着小腿蔓延开。
徐梓新撑在沙发扶手上,试探着站直双腿,她想走到床边,她想躺在床上睡觉。
刚站直的瞬间,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她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又坐回了沙发。
徐梓新望着黑暗里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数着一秒、两秒……直到第九秒,才慢慢解锁手机,看见了那条新消息。
“其实我那天去了。”
看到这条消息后,徐梓新是什么心情呢?情绪消耗得太多了,徐梓新什么都没感受到,没有开心,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望,徐梓新只是平静地回复过去:“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
“那究竟是为什么啊?”徐梓新不明白。
“你既然去了,为什么不出现在我眼前?又为什么要对我说你那天有事去不了?到底是为什么啊?阿柳。为什么让我等你那么久?为什么不让我见到你的人?”
对话又一次陷入沉默,腿上的麻意渐渐退去,徐梓新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床边躺下。
“因为我是个胆小鬼啊。”手机那头的柳素哭出了声,她哽咽着、低声自语,“徐梓新,因为我是个胆小鬼,所以我不敢走到你面前,不敢让你见到真实的我。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温柔,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勇敢……我甚至不敢隔着手机告诉你,全都是因为我是个胆小鬼啊。”
在闭眼前,徐梓新收到了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空荡荡的酒瓶被弃在桌上,姜子俞倒出最后一杯酒。指尖轻捏着高脚杯的杯柱,手腕微抬,杯口抵在唇边,正要一饮而尽。
咚咚咚……咚咚咚……突然的敲门声将姜子俞打断。她放下酒杯,杯中酒还剩一半,残存的红色液体在唇角留下湿润的痕迹。
“是谁啊?”姜子俞大喊,她抬眼望向门口,声音里透露出不耐烦。
“是我,子俞。”
听出是穆之行的声音,姜子俞撑着桌面站直身子,脚步踉跄、一摇一晃地走到门边,将门打开放穆之行进来。
穆之行一进门就闻到了酒味,眉梢轻蹙:“子俞,你又喝酒了。”
“怎么了?穆制片还想管我喝不喝酒吗?”眼神浑浊不清,姜子俞轻笑着反问。
穆之行看了她一眼,没搭话,径直走到桌边,将杯中剩下的酒尽数倒进了洗手间。
“穆制片,这么晚找我是想干什么?”姜子俞双臂抱胸,坐到沙发上,刻意背对着穆之行,“有事说事,为什么还要倒掉我的酒?”
穆之行将高脚杯杯壁上残留的红色液体冲洗干净,放回原位,才坐到她身边:“子俞,你这几天不太开心。”
姜子俞嘴唇张了又合,没有理会穆之行。
“是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你都可以和我说的。”穆之行侧过身,看着姜子俞的侧脸。
“穆之行,你知道是什么让我不开心吗?是魏苏。”姜子俞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大,与穆之行对视,又一字一顿地重复,“是魏苏……是她让我不开心,穆之行。”
穆之行别开视线,避开姜子俞的目光,她悄悄吸了口气,欲言又止。
“穆之行,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姜子俞站起身,双手捏住穆之行的双肩,强迫穆之行看着自己,语气里满是愤怒,还带着些许轻泣,“我和你说了,我告诉你了,是魏苏让我不开心了,结果呢?你不说话了。”
“穆之行,你来到底是想干什么?不是想安慰我吗?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双肩被姜子俞捏得发痛,穆之行却没有反抗,任由她发泄,只平静地开口:“子俞,你在片场不该那么说魏苏。”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说她?”姜子俞声音发飘,脑袋里天旋地转,双手握拳,开始捶打穆之行的后背,“穆之行,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管我说话?凭什么要教我做事?”
“你究竟凭什么啊?穆之行。明明从小到大,都是我……”姜子俞哽咽了,泪水从眼里滑落,“明明当时我什么都没做错,明明是你……”
穆之行掰开姜子俞的手,但又怕姜子俞摔倒,连忙拉住她的胳膊。眼神轻轻垂下,穆之行的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放凉的水:“姜子俞,你喝醉了。”
“穆之行,我还没喝醉……”姜子俞微微转动脖颈,眼前泛起一阵眩晕,身子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倒进穆之行怀里。
姜子俞仰起头,眼神涣散,穆之行的红唇闯进她失焦的视野里。
“穆……之行……”她伸长脖颈,想要凑上去吻穆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