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卡！”顾嘉文将成品反复翻看了三遍，嘴角上扬出的弧度微不可察，“这场演得还不错，三十分钟后，我们接着往下拍。”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正准备散去，顾嘉文却趁机叫住了魏苏：“魏苏，你过来一下。”

“顾导，有什么事吗？”

顾嘉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十分小的A4纸，边递给魏苏边说：“你好好准备，等下要拍的内容，都在上面。”

“顾导，你该不会又在骗我吧？”魏苏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怀疑，慢吞吞地接过纸张，“不会和上次一样，又是张白纸吧？”

“魏苏，你看我像是在骗你的样子吗？”顾嘉文微微抬着下巴，示意她把纸展开，“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指尖轻轻捻开纸角，目光先落在边缘的空白处，魏苏狐疑地抬眼看向顾嘉文，话到嘴边打了个颤：“顾导，你是不是又想故意……”

嘴角刚要往下垮，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视线骤然扫到纸中央，魏苏猛地顿住。

密密麻麻的工整印刷体爬满纸面，魏苏骤然抬眼，声音里裹着不敢置信的激动：“不会吧，顾导，真的有字？”

魏苏迅速扫过纸上的内容，详尽的台词与动作标注跃然纸上，下场戏里夏青该有的举止、该流露的情绪，都在她心里落了实。

比起前几场戏对夏青角色的胡乱摸索，看了这页剧本后，魏苏对演好夏青更有把握了，至少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演了。

只匆匆过目一遍，魏苏便看出下场戏全是夏青与沈茵陈的对手戏，两人之间的情愫，似乎终于要往前迈进一步了。

见魏苏看得入神，顾嘉文不愿多作打扰，低头瞥了眼腕间的表，轻声提醒：“魏苏，你还有二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夏青……沈茵陈……穆之行。”魏苏无法避免地又想到了穆之行，她转眼看向四周，却没寻见穆之行的身影。

徐梓新逛遍了整个片场，都没找到柳素。她心里清楚，柳素是在刻意躲着她——早上下楼时，她明明看见柳素，也分明感觉到对方看见了自己，可柳素却像没瞧见她似的，转身就走了。

徐梓新烦躁地踢飞脚边一颗小石子，正低头叹气时，身前突然撞来一道人影。

“穆，穆影后。”徐梓新仰起头，吃惊地看着穆之行。

“徐梓新，你在找魏苏吗？”穆之行朝身后偏了偏头，“她在那边看剧本。”

“不，不是，我没有在找魏苏。”徐梓新摇着脑袋，犹豫了几秒后，她问穆之行，“我是在找你的经纪人柳素，穆影后，你知道柳素现在在哪里不？”

“你找柳素是有什么事吗？”穆之行环视了一圈片场，语气平淡，“她要是不在这儿，多半是在自己房间里待着。”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徐梓新眨了两次眼睛，才小声开口，“我只是想加一下她的联系方式。”

“哦，这样啊。”穆之行按亮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我可以直接把她推荐给你。”

“啊？哦？”消息提示音骤然响起，徐梓新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看着新弹出的消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唇边下意识地蹦出礼貌的道谢，“谢谢你，穆影后。”

徐梓新对着屏幕道完谢，指尖立刻点向柳素的好友申请。可她忽然想起，自己是用工作账号加的穆之行，平时和“阿柳”聊天，用的又是另一款软件。

不同的聊天软件，不同的聊天账号，使用的却是相同的人，脑袋转得发痛，徐梓新讨厌这样的情况，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全平台通用的账号呢？

那样徐梓新就能立刻确认，“阿柳”到底是不是柳素了。

穆之行看见徐梓新紧皱的眉头，轻声开口：“是她没有通过吗？”

“没、吗？”徐梓新被拉回神，刚垂下眼，就看见消息栏弹出新联系人提示。徐梓新微愣了一下：“啊？好像……通过了。”

真是奇怪，徐梓新到处都寻不到柳素的人，好友申请却在一秒内就被通过。徐梓新盯着崭新的聊天界面，一条消息几乎是立刻跳了出来。

“是有什么事吗？”柳素问徐梓新。

徐梓新指尖悬在输入框，敲出一个“你”字，又在后面缀上六个点，才按下发送键。

“你……”

“嗯？”柳素回复过来一个疑问。

刚收拢的思绪，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又飘远了。徐梓新盯着这个“嗯”出神——阿柳也总爱这样回复她。

当徐梓新说出一件阿柳不太能理解的事时，徐梓新会收到一条，“嗯？”

当话说到一半突然有事要忙不能接着往下聊时，徐梓新又会收到一条，“嗯？”

这样的回复看多了，徐梓新就开始觉得阿柳很呆很呆。

每次收到“嗯？”时，徐梓新总会脑补出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奶奶将眼睛凑到手机屏幕前，试图理解年轻人非主流文化的画面。

正是因为在心里，早已给阿柳勾勒出了一个呆头呆脑的形象，每当徐梓新看到蠢萌的小动物，或是那些憨态可掬的表情包时，总会第一时间想起阿柳。

徐梓新总会下意识拍下照片、保存表情包，将它们发给阿柳，对阿柳说：“我觉得这个表情包（动物），好像你。”

“明明一点都不像。”起初，阿柳总会一本正经地否认。